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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一中的主教樓,是一個匚(fang)字型建筑,單邊是走廊,初中部,高中部則相對望。
現在,瞿嘉站在這個“匚”字中間的空心部位,是一塊草地,她不時,擰眉四望。
從來到學校后,她至始至終安靜。見人寒暄,交際,等問題全由陳皖南代勞。就算是進入大會議室,見到涉及的三個女生,也沒有多問一句話——只坐在會議桌的邊緣位置,遙遙望著陳皖南“例常詢問。”
哦,陳皖南還警告趙曉然:不準煩她。
在一旁站著的王校長深深覺得,電視里把公安部門聘請的所謂顧問都神話了,什么一眼看透現場,二十四小時抓到真兇,都扯淡。
這名女顧問,不像正兒八經聘請的專業人士,倒像陳大隊長辦公時帶著的小蜜——她十分不嚴肅的長相與體貼寂靜的嘴巴,叫人不得不如此懷疑。
例常詢問到中途,瞿嘉悄悄離場。
王校長心里頓時吃了定心丸,看她也做不出幺蛾子,只要不牽扯學校內部,其他事愛咋地咋地。
此刻,瞿嘉站在這棟匚型建筑的中央,望著眼前的初中部五樓位置,沉默不語了,至少有一刻鐘。
“你是新來的老師嗎?不要站在這個位置。這里死過人。”
瞿嘉猛然回頭,只見自己身后,一顆碧綠的寶塔松旁邊,站著一個身材瘦長的小女孩,十三四歲的樣子。
“你是初中部的學生?”瞿嘉意外地問道。
“是的。上體育課的。我說那里摔死過一個人,你不要站在那里了。”對方神色認真,指了瞿嘉腳下的水泥地。
“摔死的?我不怕。”瞿嘉笑了笑,退開那方位置,走到女初中生身邊,微伏低了身子,友好地問,“你叫什么名字?”
“劉冬冬。”劉冬冬是初二的學生,看的出家庭條件不好,小臉蠟黃;大冬天的,衣物也穿的單薄。但這不妨礙她的外向健談,完整的向瞿嘉講述了這件事情,“應該是三年前吧,我還在小學呢。聽我媽說的,喏,就你后面的高中部五樓辦公室,一個女老師摔死了。怎么摔的,好像是為了取一塊抹布,就從辦公室曬抹布的窗口滑下去了。”
“那個女老師,叫什么?”
“王子嫻。”劉冬冬很準確的念出這個名字。
“王?”瞿嘉猶疑,不會這么巧吧。
“對。是我們校長的侄女。”
“你怎么會弄的這么清楚?三年前,你都不在這里。”不得不說,瞿嘉有點奇怪這個小女孩。這兩天,趙曉然和趙樂天在學校跑了好幾趟,都沒打聽到這樣一樁事情。可見,學生更新換代,校方諱莫如深,那名墜樓的女教師早被淡忘了。
“我媽是賣糖葫蘆的。當時出事時,她還擠進來看了。我到這里上學,她每天都叮囑我不準在你站的位置徘徊。不吉利。”劉冬冬緊了緊自己脖子上粉紅色的圍巾,無濟于事,她穿的太單薄了,于是跳著腳說,“美女姐姐,我不跟你說了,外邊好冷。我拿書包回家了。”
瞿嘉立刻點頭,心里想著剛才陳皖南讓人細查學校的人命案是對的。她突然有了底氣,今晚案情分析會上,她的真兇畫像就該出來了。
正出神,忽地,聽到陳皖南的聲音驀地出現,攔下了劉冬冬。
“這位學生,你等一下。”他似剛從會議室出來,臉色滿是被瑣碎糾纏過的不耐,蔣菲的父母是大亨,常年給學校免費提供海鮮,因而氣勢凌人,誰都不放在眼里,一度將詢問打斷。
陳皖南的脾氣也是壓著,好容易把三名女學生送走,回頭一看,瞿嘉人不在了。她這些年是神了啊,用完就丟的本事越發強大了!
“怎么了?”瞿嘉莫名地看著他陰郁的臉色,好心一問,卻得到他毫不客氣一個冷眼……她也是非常無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