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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十五分后,送她到當地。
他那天穿了一件軍綠色的v領針織打底衫,瞿嘉記得極其清楚,因為臉龐挨著他胸口,那線衫如何織起的紋路,都一一細數。
后來那天,陳皖南坐車回去。她回到家里,聽聞兄長噩耗,腿軟跪在大門口的時候,挨的是冰冷冷的門框,多么想要陳皖南回來,他的胸口那么暖……
而六年過去,她不再想要他回來了。
那個移動她身體的人,極有可能是她的仇人,有著血海深仇,帶一顆滾燙的心,哪怕魚死網破,也要捉回來的殺人犯——
米諾,是你吧?
“瞿嘉?”
沉重的腦海里,瞿嘉仿佛被困住,外面的情景似乎都已不相干,但她分明聽到熟悉的男聲似遙遠的六年前,那年冬天的綠皮火車,呼嘯而來,即將帶走她的愛人,從此分別。而這一聲瞿嘉,她恍然抬眸回應,眼前看到的,清風如玉青年,唇畔淺笑,眸光溫柔克制,似那年分開,非六年,而是彈指,他就已如約定,來接她。
“想什么?”陳皖南皺眉,眼里全是對她的關心,仿佛中間六年不曾分開過,一點嫌隙都沒有的專注目光。
“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瞿嘉尷尬的停下腳步,一時不知道怎么解釋好,只隨口說了出來,好在她大腦夠用,心里及時添補了答案。
“什么?”陳皖南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也停下腳步。
一時間,兩人對視,微妙的身高差,讓兩道影子靜靜,立在鵝卵石地面上。
“盧思琪被害那天,韓熙提供的免費門票,真的純粹是去看風景的嗎?”
瞿嘉這話,猶如石塊入水,噗通一聲,提醒了陳皖南,“你是說,韓熙和周文彬原本定下的交易時間就是周日下午。”
“對。”瞿嘉直接點頭,“周日當天,周文彬顯然沒有帶錢,他帶的是殺意。而拿走盧思琪usb后,沒有看到王子嫻墜樓的視頻,十分失望。于是,不得不與韓熙周旋,真的把十五萬提出來,與她交易。”
陳皖南眼底帶著笑意,她愣神歸愣神,一旦恢復起來,殺的人措手不及,還好,他尚能接招,“今天,韓熙依然選擇到盆景園交易,幾乎肯定,她拍攝的王子嫻墜樓視頻,就藏在盆景園里。”
“對。”瞿嘉嘴角淺笑,喜歡他輕而易舉跟上她節奏的張揚樣子。
陳皖南立即通過耳麥,安排人搜索盆景園,并且囑咐楊波。
“韓熙的問題相當嚴重,盡量當場人贓俱獲。不要讓我在法院,看到一點點她的辯護律師,詭辯的畫面。”
“明白。”
結束通話,陳皖南并未放過瞿嘉,忽然回頭對她說,“別以為叉開話題,就能應付我,案子結了,記得兩份報告。”
萬萬沒想到他殺了個回馬槍,瞿嘉頓時有些發窘,兩份報告,能不記得嗎?耳朵都被他念出繭子了。
當然,換外人看,瞿嘉此時的狀態,他們是辯不出來的,她是頂級的心理學家,怎么會叫旁人輕易看透了心理?
也只有他。
也只有我。
陳皖南心里笑了聲,喉嚨里像是被倒了蜜一樣的,甜到他不自覺滾動了下喉結,呵,管她氣不氣,他當年莫名其妙被踹,心里還有氣呢。
瞿嘉啊瞿嘉,趕快交個合格的理由上來吧,這樣……我才能名正言順原諒你啊。
……
跟蹤失敗后,瞿嘉顯然不適合干這活,剛才那么多人盯周文彬,沒一個被發現,就只有她,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畢竟不是專業出身,只能安分守己當文職顧問。
目送陳皖南往盆景園方向離去后,瞿嘉自行離開鵝卵石小徑。她心里想著,該怎么寫除了案情以外的另一份報告,沒考慮出結果,耳麥里便傳來趙曉然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