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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予析沒有說話,他只是茫然地盯著一點,像是失了魂一樣。
同樣失了魂的還有陸予謙,他踉踉蹌蹌地走出病房。沒錯,他確實是贏了,卻是慘勝,而這種勝利贏了又有什么意義呢。
那天之后陸予謙就沒有出現在醫院,但是他卻覺得陸予謙從未離開過。
最好的治療,科室里將他當成瓷娃娃一樣照顧,每天送上來的飯都是他喜歡吃的,等等。這些陸予析都看在眼里,但是他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有時候他忍不住問自己,到底還喜歡他嗎?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他也確定他們不能在一起,林行遠始終是他們之間的隔閡。這個隔閡也許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也許會永遠存在他們之間,成為永遠的刺。
這段時間程伯幾乎天天來看他,會帶著陸予析喜歡的食物,看他總是萎靡不振,可心疼了。可惜無論他怎么勸陸予析都不大聽得進去,他的心結也只有那個人才能治。
這種時候程伯會不顧形象地大罵:“狼心狗肺,早知道就不該信他的話將少爺交到他手里!”
這幾天陸予析聽了不少這樣的話,從剛開始還會辯駁幾句,后來也懶得多說了。這些天陸予析也想通了,客觀來說,陸予謙確實沒有錯,只是情感上還難以接受。
林行遠說到底是因為他們兩個才自殺的,這份愧疚會一直存在他心里。
突然想到一件事,程伯趁他精神頭還好趕緊提一下:“還有一件事,那個小女孩該怎么安置?”
陸予析這才記起丫丫,連忙追問:“她怎么到了那里,不是在林行遠家嗎?她怎么樣了?”他真該死,只想著自己難過,將這個剛剛來到這里的孩子丟下,也不知道她會有多害怕。
難得看到他這么關心一件事,程伯當然愿意和他多說兩句:“少爺不用擔心,你出事后他就將丫丫從…那里接了過來。丫丫很懂事的聽說你生病還總是問起你。”
陸予析這才放心了些,就是心里還是掛念,不由得多問了幾句她的近況,程伯當然很高興能打開他的話匣子,倒豆子一樣地說了很多小丫頭的趣事,直逗得陸予析忍不住笑起來。
“這才對嘛,少爺,這件事我就要說你了,人沒了就沒了,不能讓活著的人一起受罪啊。”有些話是遲早要說開的,現在就是最恰當的時機。
陸予析笑容散去,這件事被程伯突然提起,林行遠在他面前跳下去的場景還是那么清晰,還有他最后說的話也被從記憶里翻出來。眼角微微濕潤:“那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面前沒了,我真的,真的沒辦法一下子接受。他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少爺,慢慢來吧,程伯我也曾經親眼看著身邊的人走,那時候是真的很難接受,但是你要相信時間會讓他慢慢淡化的。我也知道少爺對林先生的死一直很內疚,其實事情有因就有果,談不上是誰的錯,我也相信林先生那么好的一個人走之前也不會怪罪少爺的。”
這一番話說出來,陸予析沉默了很久,程伯的話可以說是發自肺腑的,也讓他看到老人家對自己的關心。他真的很混蛋,連累了那么多人,還要別人來安慰他。反身抱住這個枯瘦的老人:“對不起,這些天辛苦你了。”
程伯眼角一紅,輕輕拍拍他的背說:“我不辛苦,只要少爺你好好的。老爺已經成了那樣,如果我還沒有照顧好少爺就真的無顏面對老爺了。”
陸予析默默抱緊這個老人,在心底說,對不起,程伯還有…父親。
抱了一會兒,程伯也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是勸少爺的,倒是他自己先激動起來了。他輕輕將陸予析拉出懷抱,掖了下眼角的淚說:“好了,多大的人了,不能和小時候一樣愛撒嬌了。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對了,丫丫一直想來看看你,我明天能不能帶她過來?”
陸予析點點頭說:“不早了,程伯早點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也幫我對丫丫說一聲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