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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父親來找我,含蓄的說想將母親接回來,給她一個婚禮,給她一個幸福的家,那副羞澀不安的樣子竟像是初入墜河的小伙子一般。
我沒想到母親竟然會是難得失控的尖銳的拒絕,甚至連父親提議回明川找她都被她厲聲拒絕,不準父親過去。
那一刻的父親,無措的像個拿不定主意的孩子一般,我覺得是我該為父親做些什么的時候了。
母親病發的并不是沒有預兆,只是她選擇了隱瞞下來,倘若我不是突然回來,又怎么會見到因化驗而掉光了頭發的她,昔日的溫柔典雅落落大方像是隔了很遠,我終于是發現,原來她沒有說錯,她也是真的老了。
那是我第一次親身的體驗死別,它同生離一般,讓人痛不欲生,我曾經說過,有母親在的地方才是家,如今卻要面對著隨時會家破人亡的局面,我甚至瞞著父親瞞著書墨在家里陪著母親度過她幸福卻并不幸運的一生的最后的時刻。
后來覺得自己這般做也確實是太不應該,畢竟她也是書墨的母親,也是我父親一直摯愛的女人,這般瞞著,也太不應該。
我沒有隨著她的意愿瞞著父親和書墨,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不想讓她留有遺憾,我也想盡我所能的讓她快樂幸福哪怕只有一刻。
“媽,爸來看你了。”像是油燈枯竭燃燒到了盡頭,蒼白憔悴的臉不知不覺間竟也是長上了細淺的魚尾紋,唯有見到父親時仍然有的少女的嬌羞,憑白添了幾抹顏色。
我和書墨在門外等著,看著病房門里面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種意識,往后我還要經歷更多生離死別,這不過是個開始。
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書墨,她同我一般從沒有遠離過母親,就連去B市上學時,也沒有在母親面前掉過一滴眼淚比起別人,已經是堅強了太多。
“別擔心,媽不會有事的。”連我都不相信的謊言,蒼白又無力,直到書墨第一次趴在我懷里哭的時候,我才突然真正意識到當哥哥的責任,他并不單單只是包容她任性胡來,而是在她真正受委屈時,陪著她,長兄如父。
漫長的一個下午,我們許久沒有過的并肩坐在長廊處的窗臺上,像是許多年前頑皮的偷偷從窗臺翻過去出去和村里的人一起玩耍一般。
書墨不說話,我也沒有想過打破這寧靜,只是偶爾看著窗臺下綠色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小草,然后我突然聽到書墨喊我:“哥,即便你以后討厭我也好或是不愿意理我也罷,都沒有關系,我也會同媽媽一樣,會幸福的。”這沒來由的話其實已是隱約讓我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低垂著頭,盯著懸蕩在半空中的鞋尖,或者,也是同我一般看著墻角邊的野草:“我喜歡他,從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即便此生只有一個人能陪他走到最后,我也自私的希望那個人會是我。”我當然知道她說的那個人會是誰。
為愛做些什么,為了自己自私一把沒什么不可以,倘若我能有這個便利的條件,我也會這么做。
父親是帶著笑容來喊我們進去的,哪怕我能看到他微紅的眼眶,甚至仍然有些濕潤的眼角,我像小時候那般,先下來,然后伸出雙臂接書墨,她就是我的小公主,我自小寵著慣著護著不準任何人連我自己都不能欺負的小公主,所以無論她做什么事,我都不會怪她的。
她愣住,慢慢的紅了眼眶,跳下來環著我的脖頸,緊緊的:“對不起,不要怪我,對不起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