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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柔笑著戳了一下宋心愈的下巴,“你總是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不會對生活敷衍了事。這樣看來,倒是陽哥多慮了。”
宋心愈琢磨著方才偷聽到的時沐陽和胡松的話,信息太多,叫她扯不出頭緒來,只覺得心里很矛盾,
而所矛盾的事情又扯不出一根線來。
殷柔緩緩閉上眼睛,淺淺的珠光眼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慢條斯理地輕述著,“胡松得胃癌那年,我念大一,
陽哥讀大三,
胡松高中畢業的時候,
家里沒錢,他就輟學了,當時在健身房做辦卡的業務員,所以檢查出來胃癌的時候,胡松窮得叮當響,家里最多最多也就能湊出一萬塊。我家有錢,陽哥家也有錢。但是我爸媽看不上胡松,說胡松文盲,死活不給我拿錢,我就跟家里鬧掰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好。陽哥沒辦法跟他爸開口,你知道陽哥他家的情況,后來陽哥借的高利貸,借了八萬,再加上我和陽哥的零花錢,東拼西湊十來萬。那時候陽哥在高爾夫球場么,認識的有錢人還是挺多的,被介紹著一天打好幾份工,累的吃不好睡不好也不吭一聲,就為了幫胡松還債。也是那時候,陽哥打工打瘋了,他女朋友以為他窮得要沒褲衩穿了,就把陽哥甩了,跟陽哥在球場認識的兩個富二代跑了,沒錯,是兩個富二代。”
殷柔臉上也冒出了些細汗,宋心愈攤開手掌,在殷柔的臉上方接住陽光。
殷柔睜開眼,被宋心愈的動作暖得笑了,“小可愛。”
殷柔又閉上眼,繼續說:“本來是胡松特別能喝的,陽哥滴酒不沾,倆人那時候就策劃好陽哥一畢業,倆人就開旅行社賣票賺差價,讓胡松跟各個景點酒店老板喝酒談事兒,陽哥做幕后。他倆一個做高爾夫球童,一個做健身房辦卡業務員,都是陽哥老早就想好的,因為這兩個工作是接觸富豪老板最多的工作。但是胡松得了胃癌,再康復以后,不能喝酒了,就都是陽哥跟老板出去喝。像陽哥這種自己打拼事業的,不能不喝,生意都是酒桌上談出來的么,咱們國家的國情就是酒桌文化盛行么,沒有富一代老板不喝酒的,對了,陽哥總管自己叫富一代老板。陽哥家里事兒也多,慢慢的就犯了失眠的毛病。我和胡松一直挺心疼陽哥的,因為除了我倆,就沒人疼他了。”
宋心愈覺得心底又有什么東西在蔓延擴散,胸腔里微微震動,心悸一樣,有些顫動,有些不安,有些疼。
殷柔輕輕撥開宋心愈的手,仰頭看著她那雙小鹿般干凈而動容的雙眼,“不過,我覺得陽哥的擔心是多余,你肯定會喜歡陽哥的。你和余塘一點兒都不合適,余塘高高在上,他不會逗你開心,不會逗你笑,也不會給你平等的感情,也就小姨那種人能拿得住余塘。感情這種事是相互的,你想要關心陽哥,會心疼陽哥,會照顧陽哥,而陽哥也一樣,他會把你當作珍寶一樣護著,陽哥是個大型忠犬,你是個小型貓犬,你們一個犬系,一個貓系……”
“宋心愈。”兩人身后忽然傳來大型忠犬的聲音。
宋心愈下意識站起來,躺在她腿上的殷柔被猛地推開,大頭朝下扎在草地上。
殷柔:“……”
宋心愈一邊說“對不起”將殷柔扶起來,一邊忍不住笑,殷柔被氣得哭笑不得,狼狽地爬起來,對十米開外也在失笑的時沐陽喊,“別笑了啊——”
時沐陽笑著走過來,隨手摘了殷柔頭發上的草葉子,沖宋心愈勾勾手指,“走,吃飯去。”
宋心愈一臉乖巧地走過去,時沐陽非常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對殷柔揮手道:“你家松子哥嚷嚷著找你呢,回見吧。”
宋心愈全身的觸感都在她的左手上,觸碰間的時沐陽的手心干燥,溫熱,隱約能感受到他手指間的硬繭,她手心有脈絡輕輕跳躍起來,忽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亦步亦趨地跟著時沐陽,她跟在他身后,腦袋才剛剛過他的肩膀,他很高,肩膀很寬,側臉很柔和,手心很溫柔。
她覺得,時沐陽的擔心確實是多余的。
她已經有些喜歡這個霸道的男人了。
“宋心愈。”
“嗯?”
時沐陽懶洋洋地將車鑰匙放在她手里,“你開車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