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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劉是錦望著遠處明暗飄忽的游廊。她怎會看不透呢?無論這二人表現出怎樣的相敬相親,但那眼中始終都未曾有過對方。
可劉是錦在意的終究不是這些,她垂眸道:“你還是那么怕我?”
徐徐行路,劉是鈺感受著來自劉是錦掌心的溫熱。她難得這般安心,卻還是不曾開口作答。抬腳踏進游廊,劉是錦又開了口:“說來...自李敬元死后,我便想明白四個字——不必執著。”
言語停頓,劉是錦松開了緊握著劉是鈺的手,走去闌干前。
“縱使長姐從前萬般任性。但這一別數年,早已物是人非。你變了,我也變了。小五,你不必再像從前一樣,事事畏懼順服。其實,長姐一直以來,也不過是想你過得好罷了。”
站在劉是錦背后看著她發髻上那朵嬌艷的絹花,劉是鈺沉聲道:“不是怕,是在意。”
劉是錦瞠然回眸,她從未聽劉是鈺表達過這些想法。
四目相對,久久而望。或是和解,或是諱莫如深。待到蟬鳴三聲,打破夜的寂靜,劉是錦先開了口:“小五,我倒覺得許祿川與你甚是相配,不如長姐幫你——”
“不必。”劉是錦正經不過半刻,劉是鈺見狀回絕。
劉是錦聞言,似是不悅般砸了咂嘴,“不必?整日里與那些冰冷的案牘公文相伴,可是人過的日子?不若長姐給你挑幾個面首帶回去,解解悶?”
“此事就更不必再提。”劉是鈺義正詞嚴,劉是錦覺得無趣便不再出言。
寂寞游廊下,波光蕩漾。
劉是錦將滿眸的月色擲入水面,淡淡道:“小五,你是打算就一直這么過下去嗎?為了少元,而甘愿耗干自己?”
劉是鈺腳步輕輕向前幾步,與之并肩后若有所思道:“那長姐呢?是否也打算一直這么過下去?為了君羽,獨背罵名...”
“你看出來了。”
劉是錦異常平靜,劉是鈺負手肅立。既然劉是錦能看透她,她便也能看透劉是錦,“為了一人,豢養了那么多面首以做偽裝。真的值得嗎?”
“在你看來,或許不值。可于我而言,值得。”劉是錦目光堅定,聲勢鏗鏘,“是我剝奪了他的自由。我便不能讓他一人背這罵名,索性這全部的罵名,由我來背。”
荒唐...
劉是鈺訝然,她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眼前人。
但恰恰就是劉是錦的荒唐,才是她對愛最純粹的表達。劉是鈺永遠也不會感受到這樣的愛,她身上就像是有把枷鎖禁錮。
身為少元的護國長公主。她不知自己要戴著這張假面生活到幾時,會不會連荒唐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她是羨慕她的。
“長姐。”劉是鈺聲色悠然,似有幾分釋懷,“侯府不會成為禁錮你一生的枷鎖,廣陵更不會。我希望你快樂。”
這句話若是作為嚴氣正性的護國長公主,劉是鈺應是不會說。可她此刻字字句句,皆為那個敬愛長姐的劉小五所言。這世上除了已故的秦淑妃,沒有人再比劉是鈺更想她快樂。
“這輩子走到這兒,有你,有君羽,就夠了。”
“走吧。”
劉是錦粲然一笑,轉而牽起劉是鈺的手,向游廊的盡頭奔去。
流螢點綴下的荷塘,暖風拂面。恍然間,萬舍宮的廊橋乍現,劉是鈺就如同一陣自由的風,穿梭在記憶的邊緣,追隨遠去。
直到景明堂前駐足,劉是錦轉頭望向屋內透出的燭火道:“小五,既然你二人無甚瓜葛,不若今晚長姐將你安排到別處?”
劉是鈺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她想與許祿川又不是共居一室,又何必再去折騰。
劉是錦自然尊重她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長姐也回了吧。”
劉是鈺有些困了。疲憊的眼眸漸漸模糊了廊下的燈火。劉是錦卻忽然伸手,將人攬進懷中。
緊貼劉是鈺的耳畔,她輕聲道:“小五,其實寄去金陵的那封信,乃是我酒后戲言。我沒想到你會來,但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
劉是鈺此刻的心情,難以言喻。
沒想到,到頭來她的大費周章,原是因了劉是錦的一場戲言。可她亦有錯,又怎能嗔怪?
劉是錦松開雙手,退后幾步笑著說了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