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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還在這上班了， 我們暫時不考慮。”顧致遠搖了搖頭， 而且季薇的計劃是市區，沒必要先去榮縣。

“看我這記性， 忘了這事。”呂雙才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很快又說起其他話題來。

吃飯的時候大家的話題主要集中在家長里短上，末了呂雙才不忘感嘆一句：“老王兩口子要是有你們的眼光就好了，我上趟跑車出去， 聽說有的廠子已經有人下崗了。”

“下崗？”顧致遠有些驚訝。

“對， 效益不好，一開始是工資減少，但效益越來越不好， 發不出那么多人的工資， 不就得下崗了嗎？哪里有一輩子的鐵飯碗啊！”呂雙才說著搖了搖頭。

季薇忍不住多看了呂雙才一眼，看來和他一起做生意應該不用擔心， 他眼光比大多數人都超前。見季薇看過來， 呂雙才笑呵呵的和她解釋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之前降工資的時候，那些人都解釋是廠里效益不好，當時我就想， 這要是效益一直不好， 有一天豈不是就拿不到工資了， 沒想到真被我說中了，所以早點給自己找出路是對的，偏老王兩口子瞻前顧后的， 要是他們知道你打算辭職，估計要嚇一跳。”

顧致遠現在的工作是大多數人眼中的好工作，所以呂雙才不忘再次和他確認：“真要辭職？要是你不想的話，也不是沒有操作的空間。”呂雙才點到為止，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嗯，我已經想好了，呂哥你不用勸我了。”顧致遠在做決定之前已經想好所有利弊，包括最壞的結果。

“想好就行，我也是怕你以后后悔。”呂雙才和他坦誠自己的心思。

“落子無悔，現在不拼一把，我怕以后就沒有心勁了。”顧致遠語氣認真，現在的工作感覺遲早把人的心氣給磨完。

“好，我就喜歡你這性格。”呂雙才說著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他們談話的時候，季薇一直充當背景板，順便幫兩個孩子夾菜，剛才呂雙才的話讓她想起上輩子季勝周夫妻倆被下崗的事，算算日子，離他們下崗的日子還有一年多。下崗后，兩人都沒出去找工作，一直守著家里的小賣部過活，也讓周秀珍更有壓榨她的理由，重來一次，她自然不會再給他們壓榨她的機會。

呂雙才喝了酒變得話多，拉著顧致遠從家長里短說到之前部隊上的事，見他越說越興奮，顧致遠看向對面的季薇，語氣有些無奈：“你先帶他們回去，呂哥這里估計還要好一會兒。”

“好。”季薇點頭剛想提醒他少喝一點，就看到他面前杯子里的是茶水，于是改口道；“呂哥喝了酒，讓他明天一早再回去吧，要我先去給嫂子打個電話說一聲嗎？”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辰安房間抽屜里有個筆記本，前兩頁都是電話號碼，你打電話給嫂子說一聲，免得她擔心呂哥。”顧致遠說完忍不住想，如果今天是他去呂哥他們那邊，她會不會擔心自己呢？

“好，那等會結束后你讓老板幫忙送下你們。”季薇說完看了呂雙才一眼，她還不知道他酒品怎么樣，希望不要太鬧騰才是。

“好，那你們回去也小心點。”如愿收到她關心的顧致遠彎了彎唇角，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后，他的目光才落在旁邊人身上，呂雙才一喝酒就愛提當年，顧致遠一時有些后悔剛才沒阻止他喝酒了。

兩個小家伙跟在季薇身后，一路上蹦蹦跳跳的，顯得很是開心，季薇轉頭看向兩人：“在外面吃飯就這么開心？”

“外面的菜好吃。”顧辰安點頭。

“外面的菜好吃。”璐璐也跟著附和道。

季薇揚了揚唇角：“我也覺得外面的菜好吃。”

“媽媽，等我以后賺了錢天天帶你吃好吃的。”顧辰安挽著她的手臂開始給她畫餅。

“那你現在可得好好學習才行，我下午給你的那張試卷寫完了嗎？”季薇問他。

“還有最后兩道題，我不太確定是不是我想得那樣。”顧辰安說完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媽媽不會覺得他笨吧？

“回去我看看，璐璐，你等下要畫畫還是寫字？”璐璐這兩天突然迷上了寫數字，雖然像鬼畫符，但她自己寫得可開心了。

璐璐想了想，小臉上全是認真：“寫字。”

“行，你們先寫，我去把辰安隔壁房間收拾下。”

“收拾出來給呂叔叔住嗎？”顧辰安問道。

“對，他喝了酒，不能開車，所以要在家里住一晚。”季薇和他解釋道。

“喝了酒為什么不能開車啊？”顧辰安有些不解。

“你見過喝醉的人嗎？”季薇一時想不到好的解釋，便問他有沒有見過醉酒的人。

顧辰安想了想，然后點頭，語氣有些興奮：“我知道了，喝醉酒的人走路都走不穩，肯定不能開車。”

“對，就算只喝了一點也不行，酒精會影響人的判斷，而開車需要專注的注意力，所以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我給你一個任務怎么樣？”季薇說完看向顧辰安。

“什么任務？”顧辰安有些激動。

“以后你就負責監督你爸，要是喝了酒就不能開車。”季薇還沒說完旁邊的璐璐就舉手道：“還有我，還有我。”

“好，還有你，以后你和哥哥一起監督爸爸好不好？”季薇想，如果他能戒酒就更好了，不過這事不著急，可以之后再慢慢商討。

“好。”兩個小家伙都是一臉激動，平時都是大人管他們，現在他們終于有了管大人的機會，能不激動嗎？顧辰安更是信誓旦旦地和季薇保證道：“媽媽，我們一定會好好監督爸爸的！”

季薇收拾好辰安隔壁的房間，然后去隔壁房間找顧致遠說的電話本，拉開抽屜就看到里面的棕色筆記本，她沒有侵犯別人隱私的愛好，可惜拿筆記本手指剛好翻到了筆記本中間，上面寫著【今天見到了辰安很喜歡的那位季老師，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猶豫】

季薇猜測這應該是她剛回來的那一天，她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那時候表現得這樣明顯嗎？她有些驚訝于顧致遠的敏感，日記后面的內容季薇沒再探究，她直接翻到前面找到呂雙才家里的電話號碼謄抄下來去街上小賣店打電話。

＊

剛放下豪言壯語后的顧辰安總覺得有哪里不對，但一時又沒發現，直到回到家開始寫作業時，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家里都沒車開，他去哪里監督？他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畫圈圈，覺得自己被季薇忽悠了，白高興一場。

璐璐現在的腦容量還想不了那么多，她朝顧辰安展示自己剛寫好的數字二：“哥哥，你看。”

“璐璐，二像小鴨，不是讓你直接畫成鴨子。”顧辰安說著重新給她排了數字：“照著這個寫好不好？”

“好。”璐璐嘴上應得好，但她是個有想法的孩子，依舊按照自己的思維來寫，于是顧辰安繼續糾正。

季薇從外面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顧辰安一臉快要抓狂的樣子，璐璐依舊一臉淡定，她眼里的笑意不由加深，果然是誰輔導作業誰發瘋。璐璐犟脾氣上輩子她深有體會，好在現在她還有拿捏她的辦法：“璐璐，你那樣寫拿不到小紅花的，要像哥哥寫的那樣才能拿到小紅花。”

最終小紅花打動了璐璐，她終于開始認真寫二，而不是畫小鴨可，顧辰安松了口氣，看向季薇的眼神滿是崇拜：“媽媽，還是你有辦法。”

“下次你也可以用這個辦法試試。”至少在璐璐對小紅花沒興趣之前這招都有用。

說話間，院門口傳來動靜，顧辰安第一個回頭：“肯定是爸爸和呂叔叔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