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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地上坐下來：“其實有時候，我挺恨我哥的，我們那么多人，在他心里還抵不過一個你？他難受，還能一走了之，我們難受，又要怎么辦？”

林墨也在她旁邊坐下來，隨手扯了一根枯草：“其實有時候，我也挺恨他的，你們難受，還能怪我，我難受，又要去怪誰？”

葉云影偏頭望了他一眼，容貌俊朗輪廓分明的男人，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頭發上，泛起淺淺的光澤。這是她的哥哥曾經深愛著的少年，是他在那場漫長的青春里抹也抹不去的主色調，也是她們一家噩夢的伊始。

你知道失去親人的痛嗎？被強行撕裂的血脈相連。

她不可避免的曾經恨過他，在看見他好端端的站著毫發無傷的時候，在看見他面無表情的站在哥哥墓前無情無淚的時候。

可是這么多年以來，每到那一天，他偏偏就是會準時出現那里，任憑葉母百般刁難，千般諷刺，也沒落下過一次。

其實現在回頭想想，這件事里，她們家固然最是愁云慘淡，他卻也并不好過，本就是一場悲劇，自然沒有人是贏家。

葉云影垂眸看著山下的風景：“可是，他總是我哥哥，他也確實為你而……”

“所以，任憑你在網上怎么顛倒黑白刻意造謠錯誤引導，給我制造輿論壓力，甚至爆三次元信息，我也不會拿你怎么樣。”

“我只是想讓你記住他。”

“我從來都沒有準備要忘記他。”

葉云影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你帶他來祭拜過我哥。”

林墨神色不變，點頭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也可以不帶他來。”

“可是你和他是真的……你喜歡他？”

“喜歡。”

“他也是男的。”

“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不大，沒有什么鏗鏘有力的表決心放狠話秀深情，淡淡的只是在陳述事實，葉云影卻突然就覺得頹然。

林墨過了一會兒，才摸了摸她的頭，像安慰不懂事的小妹妹似的。

這是他從前慣有的動作，做起來再順手不過。

她們這些孩子里，林墨魏薇葉云揚他們都一般大，只有她小一截，葉云揚性子寡淡，便是疼她也險少帶著她鬧，反倒是林墨領著她玩的時間比較多。

被別的小朋友欺負了可以找林墨哥哥，摔倒了也可以找林墨哥哥，玩餓了還是找林墨哥哥。

可是如今，還是這個親昵的動作，卻只讓人覺得心里五味雜陳了。

林墨已經收回了手，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說的話卻很清楚：“便是杯莫停在網上臭名昭著十惡不赦人人喊打我就不喜歡不在一起了？憑什么？一場不傷天不害理的感情罷了，別人怎么想與我何干？我從來不是個鉆牛角尖的人，這次來也不是求什么祝福的，說白了，我并不覺得自己需要你的成全。”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粘上的枯草：“云揚的事，我一輩子都難過，但我確實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欠他的，更遑論沈巖。這些年以來，不論我做過什么，又因為他而改變了多少，都只是因為情義，和還債沒有半毛錢關系。”

“我在那個圈子已經夠久了，黑成碳都沒關系，可有些人你是碰不得的。”

第五十六章

塵埃落定

輿論的壓力能有多大，群眾的口水能有多可怕，在這個八卦傳的比火箭快的信息時代，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上級貪污舉報是沒有用的，你得拍下他的名表發微博，人送外號表哥；食品安全出現問題找相關部門是沒有用的，你得拍下圖片配上段子發到天涯，立刻就會有人幫你一起噴；遇見飛揚跋扈殺人不償命的關系戶，走所謂的正規程序還是沒有用的，你得把他的語錄拍成視屏往朋友圈那么一轉，管他爸是李剛還是王剛，多大的老虎也得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