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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洄在晃兩人牽著的手:“沒帶他?!?
“也好,”江尋點頭,沒多問,“他話多,你們兩個一起更清靜。”她看見了明樹略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以及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但眼神只是冷靜地掠過,提都沒提。
“錢夠嗎?”
“夠?!?
“玩得開心?!?
她簡短地說完,猶豫了下,終于還是把手從兜里拿出來,揮了揮。就操控代步車掉頭返回基地了。
江洄見了她一面,也心滿意足地帶著明樹離開。
進入基地必須像她爸爸那樣申請家屬探視,她只有游客通行證,進不去,也就只能原路返回。路上的景象對比一區,十分荒蕪空闊。
但空氣很清爽。
像是曠野呼嘯而來的風才會有的冷冽。
時間漸晚,她們換回防寒服,從另一側的電梯上去。
她們去看冰川。
不止她們兩個,還有稀稀拉拉十幾個人,散落在廣闊的穹頂下,顯得渺小而寂靜。天很暗,黑茫茫的一片,只有呼出的熱氣是白的。
幾乎沒有人說話,有也只是耳語。
深邃的黑夜里,遠處起伏的冰川是龐然大物的影子。寒風刮過,兩人挨得更近了。前方的水面漆黑,水面之下是世界的倒影。
明樹的耳朵藏在衣物里,聽不見世界的呼喊。
眼睛里是熄了燈的黑夜。
只有手握住了一個人平穩跳動的脈搏。
他忽然想起剛剛坐電梯上來時,頭頂人造的流星雨被自然流動的海水取而代之。透明的玻璃外,是流動的水被陽光穿透,像是青綠的森林……
他紊亂的心跳終于在長夜里徹底平靜。
夜里氣溫降得很厲害,大約凌晨就有人陸陸續續離開。江洄愣是和他留到了最后,到最后連防寒服都不太起作用,他的手也開始凍得僵硬。
江洄在他衣兜里捏了捏他的指頭,突然說:“回去吧。”
他垂眼看她:“嗯。”
黑夜里其實沒看見什么風景,只有凜冽的風,和讓人無言以對的黑暗。他之前有些不明白江洄為什么要大晚上頂著驟降的溫度跑出來,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深一腳淺一腳。
江洄低著頭看路,聲音陷在防寒面罩里悶悶的:“我發現,你好像很容易受我影響?!?
明樹嗯了聲,低聲道:“我沒辦法不受你影響。”
他想,他從記事起目光就開始圍著她打轉。他坐在屋子里,屋子里沒有太陽,只有燈。她在家里竄來竄去,就像一個奔跑的太陽。
他每天看著太陽醒過來,看著太陽睡過去。
有時,她會跑著跑著突然跳進他的懷里,他猝不及防雙手接住她,滿眼都是她在明亮地笑,彩色的笑。映著晴藍的天空、白色的流云……
“我沒辦法不受你影響。”
他又重復了一遍。
深深垂下頭:“抱歉?!?
江洄搖了搖頭。
沿著黑夜一直走,走到有燈牌的地方,從電梯再下去。看不見月光,漸漸只有霓虹燈逐層亮起,連同方才的寂靜與涌動的暗潮一同被封死在玻璃外。
停在最低點時。
江洄突然叫了他一聲:“明樹。”
明樹條件反射地低下頭去看她,卻恰好被她冷不丁親了下他的額頭。
又輕又快的一下。
她把臉轉回去,在電梯廂開門的剎那,若無其事地晃了出去。
明樹捂著額頭,怔在原地。直到電梯閃爍著提示燈,才后知后覺地匆匆忙忙跟上去。他慢了一拍跟在她后面。
拉長的影子恰好與她并肩。
江洄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走,他始終錯開一步跟在后面,就像小時候追水塘里的月亮。月亮永遠在他前面,他永遠只能追在月亮的影子身后。
明樹慢慢松開手,額頭都被他捂得暖了。
他突然無可奈何地笑起來。
然后驀地加快腳步。
等他追上來的時候,他伸出手,江洄依然平視前方,但手已經默契地和他相扣。兩個人慢悠悠回了酒店。
睡覺前。
明樹和她確認:“我們會一直是朋友嗎?”
“會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江洄糾正他。也問他,“你還會為那些人的存在不高興嗎?”
會。
他想,友情都有排他性。何況愛情。
但他答:“不會。”
他對她誠懇地道歉:“以后都不會再有這種情況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和誰交朋友就和誰交朋友。不要因為我,讓你變得不自在。
他的嫉妒不該成為她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