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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寥寥幾句,崔夏的名字便混在不斷彈出的新消息中被淹沒。
這還是她之前偽裝方妮時混入的群聊,只是后來她一直忘記了退出。她想了想,好像確實好幾天沒和他聯絡過了,就往陽臺走。
外面天已經黑了,冷風干燥地吹著,但天氣還算好,月明星稀。
江洄握著終端的手不覺緊了緊。
……
顏料還在一點一點地上色,小心翼翼又反復斟酌。
胃都餓得痛了,默藍還是毫無覺察,仍舊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這幅畫。門外,機器人又一次地敲門,提醒他該用晚餐了。他嘴上敷衍地應和兩聲,眼睛卻目不轉睛地仍舊聚焦在畫紙上。
直到熟悉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他才不得不放下畫筆。
“就差一點了。”他有些可惜。
老管家沒有退讓,只是笑瞇瞇地望著他:“那正好吃完了,您再一個人慢慢琢磨。”
“好吧。”默藍沒有辦法。
他從高腳凳上起身,才驟然發(fā)覺自己的四肢已經僵硬得厲害,渾身都痛。臉色蒼白地揉了幾下,皮膚下的血液似乎才重新暢通起來。
一面走,默藍一面隨手收拾著滿室亂飛的廢稿。有許多都只是草稿,連一張完整清晰的人臉都沒有,只有一雙眼睛,閉著的、睜著的;專注凝視著的、生機勃勃大笑的……
他俯下身撿起無意飄到地面的畫稿時,背后墻壁上掛著的許多幅畫便顯露人前。
一張張重復的面孔簡直像個籠子,把他關在了正中間。他卻覺得安心又愉快,每每與畫里的笑眼對視,心中甚至流淌過脈脈溫情。
他攥著地上最后一張畫紙,低頭凝視了須臾,倏爾,他垂首小心翼翼用嘴唇輕輕碰了下她的臉頰。
他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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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夏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窗簾緊緊閉攏著,透不進一絲光亮,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臥室的警報器亮了又暗,液晶屏幕上的數值早已飆升超過正常信息素濃度。
終端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屏幕亮起,停在通訊頁面。一串被特別標記的號碼醒目地顯示在屏幕上,只是握住終端的手遲遲沒有滑過去。
手指停在號碼上,停了很久,最后也只是熄滅屏幕。
他眉頭緊蹙,把滾燙的臉貼了上去。
呼吸間都是自己的信息素氣味,這讓他有些厭煩,不覺往下蹭了蹭,幾乎將大半張臉都埋在被子下面。時間久了,卻喘不上氣,蒼白的臉也憋得蒸出玫瑰色的霞暈。
正掙扎著仰起臉往被子外竄了竄,倏然間,一只微涼的手蓋在了他的額頭。
他頓時被冰得一個激靈,不設防猛地睜開眼——
一片朦朧的黑影就籠罩在他上方。
心臟登時奮力跳了幾跳,一時震動得他耳膜都仿佛在鼓鼓作響。驚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冷颼颼地扎著毛刺,才后知后覺摸著黑把人認出來。
半信半疑地試探名字:“江洄?”
對面平靜地嗯了一聲。
這才松口氣,好氣又好笑的:“你進來怎么不出聲?”
“我以為你還睡著。”窸窸窣窣的,衣角和被子摩擦聲,他腿邊的被子一緊,空間一下狹窄起來。她坐了下來,手越過他額頭,摸索著邊上的小燈。
“別開燈。”
崔夏突然開口。
他聲音像混了冰沙,有點啞:“晃眼睛。”聲音含混不清,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抱怨與委屈。好像在撒嬌。
生病的人多喜歡撒嬌。
江洄想,又縮回了手,答應他:“好,不開燈。”
終端剛剛就從他手中滾落,靜靜躺在江洄腰側。她順手摸到,打算看一眼時間,卻在屏幕亮起的剎那看見自己的號碼,只是沒有撥出去。
“為什么不打給我?”
“你好像很忙,”他調整了下姿勢,盡量舒服地側躺著,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透著一股倦怠,“想了想,就覺得還是不要打擾你了。”
“確實很忙,”江洄肯定了前一句,卻又輕輕反駁了后一句,“但是來探病的功夫還是有的。再忙,只要我想,總能抽得出時間來看你。”
“……也算不上病,只是易感期。”他動了動,把臉埋進松軟的枕頭里,“早就習慣了。”
“聽起來更可憐了,”江洄點點頭,“你在賣慘嗎?”
崔夏悶悶地噗哧笑了聲:“賣慘你就會心疼嗎?”
“不會,”江洄坦誠道,想了想她又說,“但是你難受,不用賣慘,我就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