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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秋色心中明白,沒道理遲到這么久。
蕭珩聽了屬下的報告,認定他要下毒殺他,心寒無已,說不來那也是情有可原。
問題是,那個屬下根本沒有聽見他怎么回答梅若蘭,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答應梅若蘭的提議,蕭珩卻連見他一面、聽他解釋都不肯?
遙遠的南江對岸,傳來寺廟的鐘聲,驚起寒鴉啪啪啪撲翅飛起,震落一地枯葉。
水澤里傳來不知什么鳥類的咕咕聲。
時間過了子時。
柳秋色秀麗的長眉忽然一動,敏感地聽見了什么的響聲。
是蕭珩來了?
冰冷的眼眸里猛然一亮,但又轉瞬暗了下去,沉成雪般的色彩。
不。不是蕭珩。
那是什么?
敏銳的耳朵辨明著接近的聲音。
金屬碰撞。
好啊,是盔甲。
蕭珩沒來,倒等來了太后的人。
柳秋色神色一狠,右手按上了冰涼的劍柄。
但是他錯了。
從迂曲的小道上走來的人,穿著一身淡金色繡上黃色魚紋牡丹的單衣,腰間沒有懸劍,卻是懸著一對琥珀鴛鴦佩。
他的長袍幾乎不沾地,在夜晚的涼風里輕輕的飄起來,身法不如蕭珩那樣子如鬼似魅,卻也有他的獨到之處,幾個閃動,就到了五里亭之外。
幾尺外的江水,滔滔不絕,給寂靜的夜晚增添了些許慘惻。
柳秋色坐得四平八穩,舉手斟酒,琥珀般的酒液落成一條弧線,注入他放在桌上的兩個白瓷三鼎杯。
「燕王爺。」
柳秋色聲音清清淡淡,融化在寒涼的風里。
他不躲不閃,無比冷靜的看著一步一步接近的燕王,心跟手里的酒一樣,都冷了。
「南江五里亭,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怎好屈尊王爺大駕?」
口中說得四平八穩,秀麗的眉眼卻是一片灰冷。
九月初八,南江五里亭,戌時三刻,不見不散。
等了這么久,人是來了,只是來的人,不是蕭珩。
「柳二公子王室血脈,千金貴體,又怎好在這個地方耽上個三更半夜?」
燕王皮笑肉不笑,口中說話,皮里陽秋,一句話說完,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