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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股市收盤,雅輕直接跌停了。
公司內部即刻亂成一團,那個禿頭董事長兩眼一翻已經被送進醫院了。
劉總!黃成浩拿手機的手直哆嗦,我問你,你給我的那批貨是不是有問題?!
什么問題?孫華裝傻。
我不信你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華子語氣突然變沉,黃總,我把你當哥們自然不會坑你,你要是懷疑大可自己去買幾包看看是不是我給你的那批貨!
聽他語氣堅定,黃浩成一時愣住,遲疑道:真不是你干得?
真不是我,我能把你從賭場帶出來,還能拿這個害你不成,那我當初救你干什么?
這些話嚴絲合縫,黃成浩稍稍松了一口氣,但又立刻緊張起來,李董生了好大的氣,聽說雅輕許多高層被干了,那批貨就算沒問題也會被牽扯出來,當時卸貨的工人起碼有五六個,一查就查出來了。黃成浩越說臉色越白,到最后站也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他當時只是幫忙換貨,一件再小不過的事,哪里想到網上突然暴雷。
我倒覺得這個不必擔心,現在外面腥風血雨,以李萬勤作風,我不信有人傻到站出來提這個事,除非不要命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堵好那幾個人的嘴,會沒事的。孫華說完,頓了下,突然話題一轉,再者,這次的事是出在絨毛漿上,這難道不是你們本廠絨毛漿供應商的問題嗎?
黃成浩瞪大眼睛,回過神時電話已經被掛斷。
恒隆集團公司總部,董事長會議室。
一推門煙味撲面而來,坐在首位的幾人正吞云吐霧,李萬勤的臉被他身后正播放著的幻燈片切割成不同色塊,配上他那雙森寒可怖的眼睛,整張臉看上去似乎輕微扭曲,猙獰不已。
墻上定格的畫面正是把雅輕和癌結合,放在網上翻炒數遍的圖,再往下便是截止零點前的總銷量和股票k線圖,從下午兩點開始這條線就像折了一樣急轉直下。
慘不忍睹。
元向木照舊拿著會議記錄坐在李萬勤身旁,從善如流地打開筆記,但沒人說話,所有人的神經都被亮著幻燈片拉緊,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眼角掃過坐在李萬勤右手邊的徐冰,他倒是一副自若的樣子。
元向木腦中突然輕微的響了一聲,好似雞蛋殼被壓碎,神思驟然清澈。
徐冰在觀察自己,而且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在各種他看不到的角落,不同場合不同時刻。
他為什么要這樣?
元向木剛要低頭,有一種極怪異的第六感讓他頭皮一陣緊繃,很快他就知道這種感覺從哪來的徐冰垂著眼,但他黑色的眼仁正幅度極小地偏向左下角,那正是李萬勤左手的斷指。
辦公室未開大燈,幻燈片的光影加他的臉割裂成兩個部分,一邊光怪詭異,一邊沉默清冷。
他突然抬頭,視線牢牢鎖定元向木來不及閃躲的眼睛,隨即,嘴角輕輕扯了下。
不知怎得,元向木后背霎時繃緊,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后腦。
他偏過頭,雅輕來的幾個高層冷汗泠泠,如坐針氈,都那眼角瞄首位吞云吐霧的李萬勤。
徐冰開口打破沉默,你們的產品經理呢?人怎么還沒來。
一個瘦高男人擦一把汗,顫聲道:高經理肚子疼,拉肚子去了。
拉肚子?看他抖成這樣,徐冰笑道:這是怎么了?咱們是正經公司,又不會吃了你們,現在是解決輿論走向的關鍵時期,問題出在哪就往哪挖,公關團隊還沒想出好的解決辦法嗎?
公關部部長白著臉翻筆記,下午公司來了一批維權的消費者和許多媒體,還有許多人給相關部門打電話舉報我們公司,今天下午就上了本地晚間新聞,目前輿論是一邊倒,對我們非常不利,產品我們看過了確實有問題,而且出自本廠,現在要給消費者一個解釋,我們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只能道歉。
此話一出,剛活泛一點的辦公室又冷寂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李萬勤。
他指尖的煙霧徐徐上升,盯向前方的眼睛似不透光的死水,所有人都聞到了血腥味。
道歉?徐冰攤手,那豈不是承認我們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直接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所以,得有人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