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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睜睜看著他往深淵墜,做夢都想拉他出來,可元向木對他伸出的手視而不見。
木哥....
停,別說那些沒用的。
謝直攥了攥拳頭,最終還是氣餒道:你要出門嗎?
去看我媽。
謝直跟在他身后,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沒去祭拜方阿姨了。
元向木看了他一眼,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他腦袋暈得厲害,還得謝直開車。
去郊外得好幾個小時,好在大年初一,路上車不多。
寒冬臘月,鮮花放在室外沒一會兒就凍死了,元向木買了一束永生花,處理工藝很好,弄得像還活著一樣,嬌艷欲滴。
原本除夕前就該把牌位請回家,這是方澈老家那邊的習俗,元向木不是很懂,但又不知道問誰,就這么著吧。
他把花固定好不讓風吹走,接著盤腿坐在地上,真嘮起嗑來。
元向木說話時的聲音不急不緩,那些鋒利的刺縮進皮肉里,只剩下漂亮的外表。
謝直點了幾根香插在香爐里,轉身在他身邊坐下,偏頭一錯不粗地看著元向木。
這人眉目清冷凌厲,美得很有掠奪性,但和方澈說話是透出幾分溫柔,像是點在雪里的虞美人。
一絲被狂風撩起的長發蕩在謝直臉上,癢意從皮膚傳至心底,他愣愣回神,發現山頂厲風盤旋嗚叫,原本想替元向木遮擋一點,可寒風從四面八方刮著皮肉,沒什么用。
謝直。
嗯?
李萬勤為了趕工期,過年都沒停工,可能要提前預售,之前讓你收集的學校違建的事咋樣了?
差不多了。
好。元向木站起身呼出一口白霧,要不是六個月前李萬勤對箭空動手,我還真不能拿恒青怎么樣,現在他給自己的坑都挖好了,就看他怎么跳。
預算夠嗎?那可是一百多億。
元向木哼笑,夠不夠他都會想辦法,不然李萬勤費那么大勁搞垮箭空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快了。
就快了,謝直想。
等事情落幕,他要帶元向木走,他已經為他準備好一套全新的身份,從此之后,柳暗花明,一切都會好起來。
京城,某半山別墅。
凌晨兩點,弓雁亭突然驚醒,他沒開燈,在床邊坐了會兒才開門出去,穿過走廊向右拐,在主臥門前站定。
抬手敲了兩下,沒人應聲,弓雁亭推門進去,還沒走到床邊,就聽到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按開床頭燈,弓立巖面色蒼白,眉頭深深擰起,神色痛苦。
弓雁亭眼中透出厭煩,冷著臉看了片刻,才開口叫了一聲,爸。
弓立巖有所感應,腦袋朝外偏了偏,卻仍然沒清醒,半張著嘴,似乎在說什么。
弓雁亭拿出手機,正準備撥給徐醫生,弓立巖突然模糊地喊了一聲。
手指頓住,他微微偏頭,很快弓立巖又喊了第二聲。
小卿。
聲音很小,但深夜安靜,足以聽得清清楚楚。
弓雁亭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這是他第一次從弓立巖口中聽那個人的名字,憋在心里多年的憎恨和憤怒被一句夢囈輕輕戳破,砰地一聲炸成煙花。
他收起手機,大跨步上前用力揪起弓立巖的衣領。
哥。
一轉頭,弓清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他身后。
弓清臉上還有點睡意,爸剛才喊的是誰?小卿.....是誰啊?
弓雁亭陰沉著臉,甩手松開燒得不省人事的弓立巖,沒什么,叫徐醫生。
.....哦。弓清眼睛跟著弓雁亭轉,有些被他嚇到,沒敢多問什么。
母親的房間就在隔壁,弓雁亭開門進去,這間屋子一直留著,布置也幾乎沒怎么動過,小時候他不明白爸媽為什么要分開睡,現在明白了,更為母親不值。
外面的響動沒停過,天快亮了才消停了點,他輕輕合上琴蓋,從鋼琴椅上站起身開門出去,碰見旁邊正輕手輕腳閉門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