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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路燈藏在樹冠后,光線被遮擋地七零八落,身后的吵鬧像變成毛玻璃后的人影,模糊不清。
元向木手插在褲兜里,慢慢踱步到樹下,身影也融進影影綽綽的陰影里。
可能有點醉,他竟然覺得腳下晃動的漆黑樹影像水浪撲著腳尖,一下一下舔舐著漫上身體,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卷進海底。
然而在窒息的感覺快漫上胸膛,堵住氣管時,一股十分熟悉的煙味彌漫進肺部,這并不濃烈的味道讓他像溺水的人突然接觸到海面,他的胸口抑制不住劇烈起伏了下,幾近渙散的瞳孔驟然凝聚。
轉(zhuǎn)過頭,不遠處亮著一點火星。
弓雁亭噙著煙,站在三步外。
元向木心頭跳了下,對上那雙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
弓雁亭抬腳走近,隨即在一步之外站定,半張臉被燈光投射下來的漆黑樹影遮住,但元向木能感覺到對方穿透力的目光。
這種感覺很熟悉。
十年前坐在審訊室里,光束打在頭頂,而一步之外的昏暗中屹立著的一道道黑影,投射在他身上的便是現(xiàn)在這種眼神。
你這幾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弓雁亭問。
上班。元向木平靜道。
弓雁亭視線始終牢牢釘在他臉上,李萬勤對你很親近?
不。元向木搖頭,沒有誰會親近一個想弄死他的人。
老王不會看走眼。
你想說什么?
弓雁亭死死盯著他,你,到底是怎么接近李萬勤的?
元向木直視著他,幾秒后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弓雁亭衣領(lǐng)將他抵在樹干上,李萬勤故意做做姿態(tài)你就懷疑我了嗎?
.....我能信你嗎?
隨你。
元向木。弓雁亭吸了口氣,咬牙道:你別逼我。
如果懷疑讓你不好受,那就信我吧。元向木低頭在他衣領(lǐng)間嗅了一口,岔開話題道:剛才在籃球場為什么突然那么生氣?
弓雁亭垂眼看了他很久,半晌抬起那只夾煙的手握住元向木后頸,大拇指無意識地蹭著著他耳后的皮膚,你就非得跟我掙個輸贏?
為什么不,我就是這樣的人。
弓雁亭眉頭死死擰起。
愿賭服輸,我要一個吻。
不等對方說什么,元向木便仰起下巴吻住那片唇。
弓雁亭沒動,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抬手攬住元向木的腰,低頭將這個吻加深。
舌尖被卷住,舔舐吸吮,帶著潮濕水汽,他很溫柔,但似乎不帶什么情愫,只是在做這一件事而已。
不過元向木并不在意,他要一個吻,得到了就夠了。
他很享受自己贏得的結(jié)果,也已經(jīng)不再執(zhí)著于弓雁亭對他是恨是愛,只是單純地沉浸在這一刻。
煙灰掉進了脖子里,他被燙得一縮,又張嘴咬住弓雁亭的舌尖。
濃重的酒氣混著煙草,四月的晚風(fēng)緩緩流動,煙霧被氣流扯開,縈繞著漆黑樹影下緊貼著的幾乎看不清的身影,只有偶爾紊亂的粗喘給這安靜一角添上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飯店門口不知什么時候嘈雜起來,腳步聲混著說笑靠近,很快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他們,那些人扭頭往這邊看,戲謔的口哨混著笑聲。
弓雁亭將煙頭碾滅,手指一勾把元向木松松挽在腦后的頭發(fā)放下來。
他收緊手臂,將元向木擁緊,低頭碾著濕潤柔軟的嘴唇,眼皮卻掀起,冷冷盯著幾步外那些猥瑣的、不懷好意的窺探。
腳還疼嗎?弓雁亭往后撤了一點。
元向木沒回,只細密地啄吻弓雁亭的嘴角,沿著側(cè)臉一路向下,唇瓣貼在皮膚上磨蹭片刻,隨即尖利的虎牙抵住弓雁亭脖頸,不輕不重地噬咬。
他有些克制不住,但最終只在弓雁亭的脖子上留下淺淺的劃痕。
想咬就咬。弓雁亭捻著他的頭發(fā)。
算了。元向木喘了口氣,讓人看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