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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元向木根本就沒打算活著從天衢堂出來。
但李萬勤被傷成那樣為什么沒有報案,甚至阻止辦案人員調(diào)查,元向木面對自己的殺母仇人為什么沒下死手,他想不明白。
那天從樓下看到元向木探出窗戶的上半身,他才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人自從周自成尸體出現(xiàn)的那天晚上,就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嚴(yán)重的自毀傾向,可他那時候氣瘋了,沒有及時察覺。
他無時無刻不在后悔那天為什么沒把元向木從天衢堂帶走。
他不敢放開他,怕一松手,人就從眼前消失了。
只能徒勞又強(qiáng)硬地把人禁錮在自己身邊,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等案子破了,李萬勤歸案,一切都會變好。
可這些沒必要跟弓清說,他只是個學(xué)生,太單純了,還沒接觸過社會黑暗面,只惦記著自己心里那點愫動,再者他也不想讓自己弟弟也陷入這個逃不出的沼澤。
哥,你說話呀,到底怎么回事?弓清急了。
沒什么。弓雁亭不欲多說,把你的東西收拾好,今晚去酒店住,明天就走。
弓清瞪圓眼睛,我不走,要走我也要帶他一起!
弓清!
你說什么都沒用,除非你不認(rèn)我這個弟弟!
弓雁亭陰著臉看了弓清半晌,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要住住吧,但就別老想著幫他出去,也別多嘴跟他說什么,否則立刻滾回京城。
弓清不吭聲,從小到大他都是他哥身后的小崽,他哥說的話比他爹的圣旨都管用,也就今天情緒上頭了才敢頂幾句,這會兒冷靜下來還是有點怕的。
這個房間終于因為弓清的不請自來變得熱鬧起來,不再靜地那么壓抑,弓清一瞅著空就往主臥鉆,眼巴巴跟條小狗一樣,看元向木那眼神就像看骨頭肉,光提著鼻子聞味了,愣是不敢碰一下。
他還沒從他哥嘴里搶食的膽子。
剛開始弓雁亭很介意,后來見元向木沒前幾天那么壓抑,偶爾看到他臉上有了不摻雜質(zhì)的笑,也就把擠到嗓子眼的話硬咽了下去,只是每天晚上一關(guān)門就跟瘋了一樣壓著人要。
那樣的笑太久沒看到,讓他有一種天晴了的錯覺,即便再寸步難行,都有了希望。
可他不知道元向木從沒放棄想逃出去的心思,即便上次被折騰地那么狠。
幾天下來,弓清終于控住不住,問了句:木哥,你跟我哥....
床伴。
床.....弓清一驚,你們不是....
元向木聽著廚房隱約傳來的炒菜的嗞啦聲,說:你哥不喜歡男人,我和他什么都不是。
弓清搖頭,但又很遲疑,可是...
你喜歡我,我知道。元向木突然說。
弓清被嚇一跳,當(dāng)下就結(jié)巴了,我我....我....
元向木笑著看他。
弓清不敢直視他那雙似乎會說話的眼睛,偏過頭,耳尖到脖頸紅了個透。
元向木湊近一點,說話的氣息噴在弓清臉上,惹得人哆嗦了下,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在這兒了。
弓清倏地抬頭,看向元向木的瞳孔劇烈緊縮。
好嗎?元向木輕聲問。
他眼睛很亮,又很期待,最深處卻藏著無法察覺的致命的引誘。
弓清呼吸變得粗重,額頭微微滲出汗,可、可是....
你不愛我嗎?
元向木靠得更近,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只要弓清稍微偏下頭,就能親到這個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夢里的人。
他心臟跳得發(fā)疼,耳邊被血液鼓動地轟隆作響,我....喜、喜歡你...
那就帶我走。
弓清沒掙扎多久,就徹底繳械投降了,他手心不斷地在冒汗,小心翼翼又貪婪地看著眼前人,緩緩抬起手撫在他臉上,指腹溫潤的觸感讓他后背的汗毛立了起來。
他終于嘗到了渾身過電的滋味,沿著每根神經(jīng)奔涌流竄,整顆心都為這個人跌進(jìn)深淵。
可他那聲好沒來得及說出口,那天晚上的飯也沒吃成。
因為做飯的人出來問元向木那條石斑魚想吃清蒸還是紅燒的。
當(dāng)然,也沒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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