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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出技術室,掏出手機找到當時去長西拍的關于煤礦坍塌案的照片,他將照片放大數倍。
交接班文件下方,當時的煤礦礦長簽字龍飛鳳舞。
【趙安龍】
【福壽安康】
高黑子家正屋進門掛著的毛筆字和長西煤礦交接班的巡查文件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個仿佛特寫鏡頭一樣在腦海中不斷放大、交錯閃現。
他曾經因為一起案子粗略學過筆記鑒定,當時這兩個安一個是鋼筆所寫,比較潦草,而另一個是毛筆字,相對規整,一眼看上去常人根本無法將兩者聯系起來。
但一個人長時間的書寫會導致動力定型,高黑子的書法很明顯沒有受過專業訓練,一筆一劃中有很明顯的個人習慣和特色,他的字體所有朝左的捺那一筆尾端習慣性上鉤,且力道重,再加上整體的字體形態和上下結構,很明顯是出自同一個人。
這不是趙飛龍牽的字,是高黑子。
弓雁亭面色大變,腦中迅速梳理著長西的特大案件。
要不是技術隊四組組長,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注意這個微小的細節。
如果巡查文件簽字真是高黑子代簽,那下礦的人很有可能是高黑子本人,真正本該當天下礦的礦長趙安龍或許早已金蟬脫殼,逃之夭夭!
弓雁亭深色的瞳孔幽冷至極,轉身大步往局長辦公室走。
正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休假半個月的夏慈云。
弓雁亭呼了一口氣,扭頭走到走廊盡頭,打開窗戶讓外面的風進來,將他漲熱的情緒吹地冷卻了不少。
弓隊....
只一聲,夏慈云就哽咽著哭出聲。
弓雁亭沒說話,等她稍微平靜一些才問:出什么事了?
弓隊,我現在....在長西....夏慈云聲音沙啞道:你先別生氣,聽我說,上次從長西回來,我總是不甘心,老覺得那件事跟李萬勤有關系,所以請了半個月假,走訪了當時所有遇害者家屬,就在剛剛,我拿到了一張當時長西煤礦員工的集體照,那個趙安龍和李萬勤雖然不是百分百相似,但是我敢確定他就是李萬勤!
夏慈云沙啞的聲音隨著電流傳進耳朵里,弓雁亭只覺得渾身泛冷,如果剛才只是猜測,那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了。
還有,我查了這個趙安龍,他父母雙亡,九幾年在長西這邊是地頭蛇,欺男霸女,聽這邊人說他還涉黑,在長西一定有案底。
弓雁亭沉吟半晌,道:小云,你能確保自己在長西是安全的嗎?
我是秘密走訪的,沒人發現異常。
好,你現在去高黑子家,把他家門口那個寫著福壽安康的字取下來,和交接文件上的趙安龍做個字跡鑒定,后續調查等我們的人過來,我讓劉俊協助你們,但是千萬記住不要擅自行動,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嗎?
夏慈云聽見筆跡鑒定明顯愣了,但什么都沒問,只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弓雁亭點開夏慈云發來的的那張照片,只一眼就斷定那就是李萬勤,人的相貌可以通過整容改變,但周身氣質和眼神是不會變的。
黑白照片里趙安龍坐在最中間,那雙眼睛里透出的精光他太熟悉,將照片放大,可以看到他放在左腿上的左手的小拇指扭曲變形。
李萬勤左手沒有小拇指,不見得是賭博被人砍的,搞不好是他自己剁的。
因為特征太明顯,很容易被注意到。
什么?!
局長辦公室,何春龍臉色大變。
胡鬧!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何春龍氣得臉色鐵青,指節挷挷挷敲著桌子,萬一小云出點什么事我怎么跟老夏交代!叫她待酒店先別動,立馬叫安陽去長西協助小云,今晚就去,什么事都等明天天亮了再說。
好。弓雁亭沉聲道:李萬勤我已經派人盯著了,一旦確定,我們這邊就可以立即實施抓捕。
何春龍被夏慈云冒險的行為搞得情緒激動,半天才平靜下來,準備好資料,明天一早我申請立案,程序方面你不用操心,張局那邊我去說,多找幾個人二十四小時給我看緊了,這回再讓他跑了我就去給老夏磕頭道歉!
不過....弓雁亭頓了下說,我剛拿李萬勤的dna數據跑了下數據庫,沒有對比成功。
何春龍沉默幾秒,說:這個趙安龍在法律上已經死了,我們的數據庫是零幾年才開始大面積擴散,他的信息很可能沒錄進去,得去長西當地查。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外面的天黑透了。
弓雁亭鞋底叩擊地面的聲音沉緩穩重,兩個沉寂多時的案件一瞬間變得明朗起來,一切都在緊張有序地推進,為了夏青途的案子,他和夏慈云追查了這么久終于要有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