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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過來,李萬勤臉上立馬揚起笑,非常紳士地道:來了。
元向木停住腳步,瞳孔仿佛一灘死水,靜靜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輕松微笑的人。
快過來,等你很久了。
船上的照明燈開了一盞,元向木瞇了瞇眼睛,逆著光見徐冰站李萬勤身后,雙手扶著輪椅,表情冷漠。
我已經(jīng)來了,現(xiàn)在能說了嗎?到底是誰?
李萬勤微笑道:不著急,先上船吧,你穿得太少了。
元向木放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攥緊,轉(zhuǎn)瞬又顫抖著松開,抬腳踏上游艇。
李萬勤抬手揮了下,徐冰走到元向木身邊,把搭在臂彎的大衣披在元向木肩頭。
開船。
一個持槍武裝男人立馬彎腰鉆進駕駛艙,其他五名武裝男人上了另一條船,不一會兒發(fā)動機轟隆作響,船身輕輕一震駛離岸邊。
速度卻并不快,對于跑路這件事,李萬勤好像不怎么著急,另一輛卻游艇已經(jīng)開出海面,遠遠融進了夜色,元向木微微皺了下眉頭,不一起走?
李萬勤搖頭,一起走目標太大了,我讓他們先出探風,我們再隨機應(yīng)對。
元向木眉心跳了下,讓雇傭兵開裝著金條的船去探風?
進船艙里吧,外面太冷了。
元向木沒動,掩在昏黑里的臉也沒什么表情,只扭頭望向身后越來越遠的岸,漆黑一片,什么都沒有。
看什么呢?
李萬勤似笑非笑,眼神甚至說得上溫柔,似乎完全忘了半個月前這個人差點要了他的命。
馬上要離開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難道不能懷念一下?
可以可以。李萬勤大笑。
元向木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一片濃黑,長發(fā)被海風撩到半空,高高搖曳著不肯落下,他臉色蒼白至極,可頰邊暗紅的血跡卻讓這份倉蒼白變得妖異鬼魅,仿佛濃稠夜色里嗜血的鬼。
李萬勤。他低低開口,我只想知道殺害我媽的兇手是誰,否則我不會在這兒。
小木,你怎么還不明白,我們才是一類人。李萬勤抬手指向已經(jīng)被遠遠拋開的陸地,放輕聲音耐心道:你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正在通緝你,就算你現(xiàn)在告訴他們?nèi)瞬皇悄銡⒌模憧此麄冃拍氵€是信證據(jù)?
所以?
他們都是些道貌岸然,裝腔作勢的梁上君子,連那個弓雁亭都在到處找你想要逮捕你,他放棄你了,現(xiàn)在,是我在冒險帶你走。
元向木微低著頭,靠著欄桿一動不動。
他放棄我了?低微的語調(diào)在風中散開。
李萬勤聲音愈發(fā)溫柔,人心最不可靠,只有握在手里的權(quán)利和金錢最重要,小木,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真的嗎?
真的。
元向木抬眼,浸在黑暗里的瞳仁透出一絲亮光。
那參與謀害我媽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李萬勤的溫柔逐漸凝在臉上,我會告訴你的,再等等,現(xiàn)在還不是時.....
不好了!條子追上來了!船上唯一一個持槍傭兵突然慌張大喊。
元向木愣了一瞬,猛地扭頭朝后望去,只見濃黑的夜色深處透出三兩個星星點點的光,緊接著不到幾秒,燈光就像迅速蔓延的火焰,整個海口都亮了起來。
而另一邊海面上也出現(xiàn)隱約亮點,呈包圍趨勢朝這邊圍攏過來。
李萬勤面色陰沉地看著遠處被警燈描出輪廓的海岸線,大聲喝道:加快速度!
強大的動力瞬間將游艇推出很遠,元向木雙手死死抓著欄桿,心臟瘋狂撞著胸口,他用力吸了口氣,一扭頭驟然撞見李萬勤幽冷的眼睛。
元向木眼底微不可查地一變他沒從這雙眼睛,或者說這張不屬于他的臉上看到任何慌亂。
小木。李萬勤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喜歡你。
他看了眼遠處因為距離越來越暗的光亮,眼角漫起一種輕快、溫和的笑,從你出現(xiàn)在我眼前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來干什么的,但我并沒立刻殺了你,因為只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我很想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成功了小木,事實證明我們在一起才最契合,你很聰明,但是也同樣危險,就像罌粟,很容易讓人上癮,可你似乎不怎么喜歡我。
元向木終于有了上船以來第一個表情,幾欲作嘔的生理反應(yīng)讓他臉上的嫌惡壓都壓不住:相比你讓人反胃的喜歡,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偽造證據(jù)的。
李萬勤面色微妙地一頓,視線輕輕掃過他左手指尖,那次削蘋果削破了手指,現(xiàn)在傷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