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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褚嘯臣只是微微側身,眼神平白。
今天談北城的一塊地皮歸屬,他時間寶貴。
面對突然的威脅,男人沒有驚訝,也沒有同他有更多彎繞,褚嘯臣只是斯條慢理地洗手,擦凈,把紙團隨手一丟。
“陳律師,我家酒店層數不高,不小心失足,只需要7秒。”
霎那間,陳靖昂身后起風。
褚嘯臣竟然記得他一個無名小卒,他還沉浸在驚訝中,一個利落的剪刀腿已經盤他而上。
還沒來得及反應,陳靖昂已經痛呼著滾騰在地,幾道人影馬上撲來,把他狠狠摜上墻壁。
肘擊他額頭的力道狠辣,像用核桃鉗夾不聽話的腦子,陳靖昂恍然間以為自己在演匪幫,他是什么十惡不赦之輩,沒有人權,終于伏法。
褚嘯臣優雅地整理著身上褶皺,“如果你想加入遠昌的法務團隊,應該在我推遲會面時據理力爭,拿出讀法學院時詭辯的功底,而不該太多動歪心思?!?
身體任人掌控,舌頭也壓住一口氣,叫人想干嘔,窗框就在他眼前,陳靖昂幾乎聞到了風里腥咸的死海藻味道。
陳靖昂心里涌起這位商界皇帝的街巷秘聞,他萬分后悔自己的冒失,跟何小家聊久了,還真把褚嘯臣當成了只會放狠話的紈绔二代。
“等等!褚總,等等!”
慌亂中,陳靖昂口不擇言地大喊,“我的委托人,委托人是……”
名字到嘴邊又慌忙止住,何小家跟褚嘯臣的關系到底怎樣他還不知道,何小家已經離家出走三個月,從沒有人找過他,他的丈夫對他并不關心。
他提了,事情會不會更糟?
陳靖昂艱難吞了口水,慌忙用眼神求饒,文件,文件。
褚嘯臣抬了一下眼皮。
馬上有人為他呈上文件翻開,手下都低頭,要盯穿地面。
大人物們的耐心有限,連簽字都要提前把頁碼翻好,一氣呵成簽下十幾份。陳靖昂按照何小家的指示,把離婚協議書夾在特別干凈的黑色文件夾里,左右各一頁,一目了然。
他只掃了一眼,大概還來不及看清標題。
對方抬起頭,反而從上到下打量了陳靖昂一遍,然后在陳靖昂的懇求中一揚手,而后徑直離開。
陳靖昂還不清楚狀況,就又被壯漢強硬支起,往風口又是一推!
草率!這是沒得談了!
早知如此就不要這么貪心,什么公義什么真理什懲強扶弱!聽從老師的勸告,做個平平淡淡的小律師有什么不好!
兩股戰戰間,陳靖昂恐高地閉上眼,悔不當初。
就在以為要把他扔下去的時候,他又忽然得救。
有人將他拉回,帶上頂樓。
坐在價格不菲的軟皮沙發里,陳靖昂還心有余悸,幸虧房門大敞四開,不然他簡直要懷疑,是褚嘯臣覺得他這樣死影響錦瑞的住客,要換個方式對他下手。
坐在明亮寬敞的紅木書桌旁,威脅與商談同時發生,此刻褚嘯臣戴上一副黑框眼鏡,掂著那份薄薄的文件在讀。
現在是新世紀了,從前那套黑幫做派早就作古,真正遇到麻煩事,律師自然會為老板沖鋒陷陣。
除卻將江湖義氣換成賬戶余額,倒比殺手馬仔還要鞠躬盡瘁。
褚嘯臣有海市最好的法務團,這誰都知道,但此刻卻只有陳靖昂這么一個無名律師在場。
或許這件事太微不足道,不值得請出陳靖昂老師的老師。
陳靖昂小心地打量四周簡約的裝潢,最后打量男人挽到小臂的黑色襯衫和深灰色配套的馬甲。
肌肉紋理緊實分明,黑皮表帶,手指骨節寬大,右手手背有一道疤,貫穿到掌心,轉著一個指尖陀螺。
即便陳靖昂對于這類型的男人不感興趣,但看著褚總這副高不可攀的禁欲樣子,忽然就能理解,那些癡男怨女為什么會把褚嘯臣評為海市必吃top男第一名。
曾經塵域有個侍應生,據說有褚嘯臣三分冷峻,不少人為了看他一眼大打出手,給娛樂小報帶來不少熱度。
這個世界任人都只愿臣服于最強,相比之下,雖然他不是見人下菜碟的人,但無論怎么看,這位商業帝王確實也無法跟何小家那種不起眼的男人共度一生。
褚嘯臣的手指空空,沒有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