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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正抱著許多文件進來,幫褚總放在客廳茶幾上。
高高的一摞,搖搖欲墜。
“最近臺風,老板要在家里辦公。”
看何小家感興趣,阿亮利索地給他介紹,“這是北城的項目,這是《世紀百年》的項目,這是遠昌上個季度的報表,秘書處按照顏色分類好了,您之后整理的話,看標簽就可以。”
何小家見他會錯了意,連連擺手,“不用跟我說。”
阿亮又說了幾句那怎么行的話,好像根本不相信何小家能棄他們于不顧,太太離婚不離家,還是得把褚總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兒沒你的事了。”脫掉外套,褚嘯臣聲音低啞地開口。
阿亮心明眼亮,兩步并做一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一聲, 房間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何小家躊躇了一下,禮貌地向主人提問:“我能去一下您的保姆間嗎?”
褚嘯臣掠過他沒有理,在沙發上坐下了。
見狀,何小家輕手輕腳地跑回他房間,去找小白的阿貝貝。
這個房子有270多平,除了開放式的客廳餐廳,還有主臥和其他四個大房間,但平時何小家和小白的活動范圍就只有公共區域和他的房間,那些地方他們基本是不去的。
但他把角角落落都看了個遍,那十幾平米干凈得像樣板房,他又趴在地上把電視柜底下茶幾底下都看了一圈,什么都沒有。
“你扔掉了嗎?”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
褚嘯臣終于肯看他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好像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小兔子,這里,”他比劃著自己耳朵,“有小鈴鐺的那個。”
褚嘯臣偏過頭去重重咳了一聲,才講,“之前打掃過了。”
是了。
何小家早就泄氣地發現,他的房間——哦不,是保姆間——已經連床墊都沒有了。
那張小床墊一千多塊,是何小家去試了兩次還念念不忘,咬牙買的。褚嘯臣嫌他礙眼不說,還連累了宜家非常舒服的vesteroy床墊,早知道它會落得如此下場,何小家叫個車也要把它帶走。
“好吧,”何小家想了一個不會兩相打擾的好方法,“要是你看到小兔子,就給阿亮,我找他拿。”
他把手縮在運動外套袖子里,對褚嘯臣揮了揮手。
“那我走了。”
褚嘯臣沒有理他。
他剛拿出了家里的藥柜,正把藥瓶里的各種小丸全部倒在餐桌上,然后用手指撥弄。
何小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朝門口走去。
。。。
非常不干凈的呀!
他在的時候,褚嘯臣從來不會過成這樣!他會非常認真地給褚嘯臣把每天的藥分好,塞在小盒里,再放進阿亮定期來拿的洗漱包里!
何小家發誓他只是想知道褚嘯臣是不是過得很可憐,離開他就馬上生病,并抓住這個機會盡量嘲笑他一番,所以才沒有馬上離開。
他在廚房的流理臺旁站定。
褚嘯臣帶著藍色的醫用口罩,到現在也沒有摘。
“你生病了么?”他隨口問。
褚嘯臣幾乎沒有出聲,只是點了一下頭。
他依舊非常專注地數著藥片,數了很久,微微蹙著眉頭。
看哎!離開我,他連藥都不會吃!
是他把褚嘯臣養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樣子。
何小家有點小人得志地想,他真的是非常活該!
似乎聽到了何小家心聲似的,褚嘯臣手一抖,藥片灑了一地,有幾粒咕嚕嚕地滾到何小家腳邊。
何小家蹲下來撿起,放在手心。
粉色菱形,他在腦海中搜索,是他不認識的藥。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一種褚嘯臣要吃的藥,是何小家不認識的。
他突然有了一種“離婚”實感,經過漫長十年的捆綁時光,他和褚嘯臣竟然真的要分開了。
“過幾天風大,你記得用膠帶把窗戶貼好,”何小家把藥片扔進垃圾桶,拎起提手打了個結,又給他換上新的。
這事兒比數藥還難,何小家怕他不明白,又走進去給他比劃,“這樣的米字,知道么?”
“以前你家里怎么貼的,記不記得?”
何小家從這兒到那兒又從那兒到這兒地給他示意半天,本來坐麻掉的腿都給走得不蟄蟄了。
但身后人一直沒什么反應。何小家習以為常地聳了聳肩,準備之后再跟阿亮講。
這次真是沒什么可留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