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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起身走向場邊儲物柜,從里面翻出一個白色急救箱。
這是球館標配的醫療箱,里頭整齊擺著碘伏、醫用棉簽、紗布、膠布,甚至還有備用的冰袋。高端場館連應急配置都比一般地方講究。
凌曜看了一眼,沒吭聲。
他不吭聲就是在默許,沈野見他靠著椅子坐下了,更加加深了這個想法。
沈野拎著藥箱回來,蹲下,拆開棉簽和消毒液,低聲道:“先給你擦擦。有點疼,忍一下。”
凌曜抬眼,眉毛一挑,聲音里還帶著余怒:“等等,你手干凈嗎?”
那神情,分明像是在審問仆從。
沈野瞥他一眼,把棉簽在酒精里蘸了蘸,想遞給他:“要不你自己擦?”
說完,還是走到旁邊,抽了幾張消毒紙巾,把手擦得干干凈凈,才捏起棉簽。
“你砸的,你擦!”凌曜依舊撅起個嘴,一副“你欠我”的神情。
“好的少爺,您可忍著點。”沈野低聲嘟囔一句,抬手湊近他額頭。
沈野嘀咕一句,湊上前去。
棉簽剛碰上傷口那一瞬——
“嘶……!!!”凌曜直接倒吸一口氣,漂亮的眉眼緊緊繃住,臉色發白。
“疼也得擦,不然你感染了怎么辦。”沈野語氣放輕了,“不就一塊皮嘛,又不是傷筋動骨。”
“你輕點。”凌曜聲音發虛,仍死撐著。
沈野停頓一下,認真想了想小時候媽媽怎么哄自己打針,然后低聲問他:“……要不要我吹一吹?”
“……”
凌曜臉都黑了。
一旁的江樂君實在沒忍住,差點笑出聲,被肖展顏一把肘子頂回去。
凌曜哼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道:“你繼續吧。”
這回,凌曜沒再喊疼。
沈野蹲在他面前,動作沒那么快了,一點點把棉簽蘸濕,避開正中的傷口,慢慢從外沿往里清理。
他目光專注,呼吸繃著,不敢太重,像處理什么易碎的東西。
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棉簽劃過皮膚時那種細微的摩擦聲。
燈光從球館頂灑下來,在他額角落下一層淺影。
沈野沒再逗,動作慢下來,手指穩得像做外科手術。棉簽一點點蘸過碘伏,從外沿往里擦,刻意避開最疼的地方。
球館的燈光直直打下來,照在他額角的細汗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睫毛間。
那雙狹長的眼睛此刻專注得近乎冷冽,線條鋒利的下頜因為繃著而更顯立體。
察覺到凌曜看著自己的視線,沈野的目光也漸漸移到凌曜的臉上。
凌曜薄唇抿得發白,背板僵直,額頭沁出一層汗,順著鬢角滑落。眼尾泛紅,不是哭,倒像被逼得瀕臨極限。
那股子倔強與脆弱撞在一起,那種淡淡的心軟來得毫無征兆。
在他印象里,凌曜一直像高枝上的孔雀,耀眼,驕縱,誰都奈何不了。可這會兒卻白著一張臉,硬撐著不肯出聲,像一塊被打碎的玉。
他忽然意識到,這人其實也沒那么不能碰。
沈野心里像被擰了一下,手頓了頓,語氣也軟了下來。
“凌曜,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曜眼睛盯著地面,沒抬頭,賭氣道:“我知道。”
他說完頓了一下,又唯恐沈野不知道似的,故意補了一句,“但你就是砸了我,你要對我負責。”
“嗯,是我砸了。”沈野沒爭,干脆認了,換了新的棉簽蘸上碘伏,繼續動手。
棉簽最后一下劃過,凌曜肩膀猛地一顫,卻沒再出聲。
沈野飛快地貼上紗布,用指腹穩穩壓住邊緣。
“好了。”
“還疼嗎?”他問。
凌曜斂眸,噘著嘴。
沈野側過頭,斜著看了他一眼,低聲試探:“疼得不想理我了?”
見他還是不理人,沈野自顧自說下去:“行,那你要實在氣不過,我請你吃飯吧。”
“或者……你要報復也行,我站你面前,你砸回來?”
“我不想動。”凌曜靠著椅背,語氣還是很委屈,眼睛卻慢慢地看向他,“砸你太麻煩了。”
沈野抿了下唇,挑眉:“那你說,你想怎么辦?”
他是真有點內疚了,主要是最近兩次把他頭磕著,中途還。。。
把他抓去抽了血。
凌曜小時候野慣了,膝蓋手肘那種破皮流血的事太多了,甚至還有次跟人打架頭撞桌角,縫了六針,自己都沒吭一聲。
可凌曜不一樣,他皮膚白得嚇人,哪怕這點傷放別人身上不算事,但放他身上就顯得格外刺眼。
凌曜偏過頭,目光盯著前方球場,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那你別打了。”
“什么?”沈野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