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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沒立刻接話，只把目光移到前方的廊橋，淡淡道：“正好有空。”

凌曜嚼糖的動作停了一下，像是在認(rèn)真琢磨，又追問：“有空就找我？”

他語氣看似隨口，可尾音卻輕輕上揚(yáng)，帶出一點不容易察覺的開心。

想了片刻，他才又開口：“可是我們，不是挺久都沒有聯(lián)系了嗎。”

昏黃的燈光下，那雙眼盯著沈野，里面明晃晃寫著好奇與不滿。

沈野指尖輕輕收緊，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不是你先拉黑我的？

話到嘴邊，他還是壓了下去，只在心里冷哼了一聲。

沈野指尖在方向盤上輕點了一下，換了個更像理由的說法：“一個人飆車有什么好玩的。孫瀟橈那樣子你也看見了，多帶他玩幾圈，我都怕他吐我車上。”

凌曜“哦”了一聲，含著糖笑，彎著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明顯的不信。

風(fēng)從半開的車窗灌進(jìn)來，更涼了一些。沈野低頭掃了眼儀表盤，溫度降下來，便掛了檔。

他心里盤算著，先把凌曜送回去，再自己回家，估摸著到那時也該一點多了。

凌曜把糖紙團(tuán)成一小團(tuán)，丟進(jìn)杯架，換了個話題：“你那邊的項目，做得怎么樣了？”

“按表推進(jìn)。”沈野答得干脆。

凌曜嚼著糖，忽然冒出一句：“那我去你那兒實習(xí)。”

沈野腳下剎車輕輕一頓，側(cè)過去盯他，表情像見了鬼：“你個太子爺，來我這兒端盒飯？”

“是啊，不行嗎？”

“在我家，所有流程都排好了。”凌曜理所當(dāng)然，“我做得再好也是應(yīng)該的，做得不好也一堆人給我擦屁股。去你那兒，至少有人罵我，我還能知道哪里錯了。”

沈野冷聲回：“想得美。我那兒沒人伺候你，活臟事多。你說是實習(xí)，但來了就當(dāng)正式員工，犯錯照樣要寫檢討。”

“可以啊。”凌曜答得很快，語氣里帶著股真心實意的篤定，“你罵我，我就改。”

沈野沉默了一下，腦子里閃過畫面：凌曜穿著西裝，第一天去實習(xí)就要坐總裁位子。真要罵他，這人估計能當(dāng)場掀桌子。

他果斷拒絕：“不行。而且我不給你工資。”

“不發(fā)就不發(fā)唄，反正我有的是錢。”

沈野懶得理他炫富，伸手去掛檔。

凌曜卻還盯著他，眼神亮亮的，忽然把糖袋一晃，捏出一顆塞到他掌心：“試試吧，你嘴里也該有點甜的東西。”

沈野垂眸瞟了一眼，把糖隨手放進(jìn)中控格，語氣淡淡：“開車不吃。”

凌曜瞇了下眼，笑意卻收了：“那等會兒。”

“看路況。”沈野回得云淡風(fēng)輕。

凌曜像被踩到尾巴：“什么意思呀？你怕我煩你？”

沈野面不改色：“你本來就挺煩的。”

話音一落，凌曜手里的糖紙“嘩”地一聲捏成一團(tuán)，精準(zhǔn)地丟到他腿上。

沈野低頭看了一眼，那團(tuán)糖紙壓在大腿上，痛倒不痛，就是有點扎。

凌曜氣得整個人坐直，眼睛瞇起，嗓音壓得發(fā)狠：“沈野，你敢再說一遍？！”

“我這么好脾氣陪你跑賽道，剛剛被你罵還忍著，你居然還嫌我煩？”

沈野慢悠悠掃了眼那團(tuán)糖紙，淡聲道：“這還不叫煩？”

凌曜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隨即氣笑：“行！你等著——”

“我今天開始天天堵你，堵到你求我！”

說完，他猛地一把擰開糖袋，把幾顆糖全倒進(jìn)掌心，仰頭全塞進(jìn)嘴里。硬糖嘎嘣嘎嘣碎裂的聲音在車?yán)镎ㄩ_，好像在泄憤。

沈野單手握著方向盤，余光瞥過去，看到他鼓著腮幫嚼糖，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幼稚得要命。怕不是在把糖當(dāng)自己咬。

車子拐上半山的私人道路，兩邊的路燈隔段亮一盞，遠(yuǎn)處的主樓輪廓?dú)馀煞浅！?

門衛(wèi)認(rèn)得沈野的車牌，不敢多問，立刻放行。車子順利駛?cè)耄従徳谥鳂乔巴Ｏ隆?

沈野側(cè)過頭一看，副駕駛的凌曜靠在椅背上，頭微偏著，睫毛濃密而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好像真的睡著了。

他眉心輕輕一擰，抬手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到了，下車。”

沒反應(yīng)。

“別裝了。”

沈野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下車?yán)@到副駕駛，一把拉開車門，伸手去解他的安全帶：“下來。”

安全帶才松開一半，凌曜忽然猛地睜開眼，又生氣又難以置信，甕聲甕氣道：“沈野，你干嘛？！你就這么急著趕我走？”

沈野神色平靜，低頭掃了一眼手機(jī)，又把屏幕遞到他面前，挑眉道：“半夜十二點了，你不想回家，難道是想在車?yán)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