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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柔軟, 燈光曖昧, 氣氛卻驟然降到了冰點。
凌曜抿著嘴唇, 安靜地坐在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實木桌沿的紋路, 眼神低垂,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沈野看著他這副模樣,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調查結果與眼前這個人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 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野看著他這副樣子, 心里五味雜陳。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凌家老宅那個有著巨大落地窗的書房里,陽光很好, 小小的凌曜非要纏著他下象棋。
那時候的凌曜還是個輸不起的小哭包,每次眼看要輸就開始耍賴。
有一次下棋,眼看自己的“將”被沈野的“車”和“馬”步步緊逼,快要無路可逃,小凌曜急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根本想不出解法,情急之下,干脆伸出小手,一把抓住沈野剛剛吃過他一顆“炮”的“車”,想把它拽回原來的位置,嘴里還帶著哭腔耍賴:
“不算,哥哥你剛才那步不算!你把車拿回去,我……我還沒想好呢!”
沈野被他這蠻不講理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按住他胡鬧的手:“落子無悔,不能耍賴。”
小凌曜見耍賴不成,更委屈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癟著嘴,目光在棋盤上胡亂掃視,突然指著一處根本無關緊要的位置,抽抽噎噎、異想天開地問:
“那……那我走這里!我走到這兒,你……你是不是就將軍不到我了?你就輸不了了,對不對?”
他仰起小臉,淚汪汪地看著沈野,語氣里全是蠻橫的僥幸和可憐的期待。
仿佛只要沈野點頭承認這個荒謬的走法有效,他就真的贏了。
那時候,沈野覺得這孩子真是又嬌氣又麻煩,下個棋也不肯認輸,非要胡攪蠻纏,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可現在……
沈野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過分,心思卻深不見底的青年,實在無法將他和記憶里那個小哭包聯系起來。
“凌曜,”
沈野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個月前,公司的事,謝謝你。”
凌曜眼睛微微一亮,剛想說什么,沈野卻抬手制止了他,繼續道:“但我查過了。幫你遞話給cen那位關鍵人物德維特先生的那位中間人,是德維特先生的親舅舅,也是他當年的博士生導師。”
“這件事極其隱秘,外界幾乎沒人知道。你是如何請動他出山的?”
凌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張了張嘴,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想避開沈野的視線。
沈野不給他思考的機會,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緊緊鎖住他:“好,那些都不提。那我們說說綠風協議。”
他刻意停頓,果然看到凌曜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代號,目前應該只存在于瑞士的絕密檔案里,保密期是十年。理論上,在解禁前,全世界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過三個。”
沈野的身體微微前傾,帶來極強的壓迫感,一字一頓地問:
“一個十年后才可能解禁的文件,你是怎么在一個月前,就精準地把它寫進方案里的?”
這話像一道驚雷,直接讓凌曜面色狠厲。
沈野看著他劇烈反應,心里最后那點僥幸也徹底熄滅了。
不需要再問了。
一個不該存在于這個時間點的絕密信息,就是最致命的證據。
沈野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他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凌曜,直到兩人幾乎鼻尖相抵。
他盯著凌曜那雙漂亮的眼睛,用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記憶,一字一頓,清晰地問道:
“凌曜,告訴我,”
“從始至終,你的這一步,是不是就叫——‘將軍’?”
這不是普通的詞匯。
是小時候,在那個陽光灑滿的凌家書房,凌曜專門用來耍賴的話。
每當凌曜要輸,就會紅著眼睛賴賬,仿佛這樣就能扭轉敗局。
此刻,從沈野口中說出,卻冰冷刺骨,帶著審判的意味。
一切,不言而喻。
凌曜聽懂了,也沉默了,密而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燈光打下一小片陰影。
沈野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頭頂。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久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