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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所有關(guān)鍵點溝通完畢。

凌曜率先站起身，動作有些匆忙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低聲道：“那…沈總，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沈野坐在原位，沒動，也沒看他，只是“嗯”了一聲。

凌曜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手剛搭上門把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沈野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像是隨口一問：

“你感冒……還沒好么？”

凌曜搭在門把手上的手，瞬間僵住了。

背影明顯地頓在那里，好幾秒沒動。

他沒想到沈野會問這個。

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聽起來硬邦邦，卻分明是在關(guān)心他身體的語氣問。

一股強烈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凌曜用力眨了下眼，逼回那點不爭氣的濕意。

他沒回頭，只是從喉嚨里含糊地擠出一聲：

“…快好了。”

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沈野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那里，看著對面空了的椅子，和那個依舊擺在桌面、已經(jīng)涼透了的杯子，許久沒有動。

第59章

凌云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全景落地窗外, 城市夜景璀璨。

秘書推開門，讓凌曜走進時，凌優(yōu)智正背對著他, 站在落地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回來了？”

凌優(yōu)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走到巨大的辦公桌后坐下, 示意凌曜坐在對面。

“爸。”

凌曜在父親對面坐下，姿態(tài)恭敬。

凌優(yōu)智沒有繞圈子,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推到凌曜面前, 封面上印著機密字樣。

“這個, 你看過了吧？”

凌曜目光掃過文件夾，點了點頭：“看過了。”

他頓了頓, 補充道，“沈野那邊, 也收到了類似的信息。”

凌優(yōu)智端起酒杯, 輕輕晃了晃, 冰塊撞擊杯壁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嘆了口氣，帶著一種屬于他這個年紀和, 看透世事的蒼涼和失望。

“老伍跟了我二十多年, 一起打拼, 經(jīng)歷過風(fēng)浪。我沒想到……為了這點利益, 他會走到這一步。”

他搖了搖頭, 眼神復(fù)雜，“人心，果然是這世上最難測的東西。”

沉默片刻, 凌優(yōu)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兒子身上：“倒是你，阿曜，這次的反應(yīng)，讓我有點意外。”

他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消息我比你知道得早。你沒像以前那樣沖動地直接去找伍申優(yōu)對峙，也沒來問我該怎么辦。而是……不聲不響地，把最關(guān)鍵的東西，直接遞到了沈野手里。”

凌優(yōu)智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是為了沈野那孩子吧？”

凌曜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迎上父親的目光，沒有回避，坦然承認：“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還是讓凌優(yōu)智沉默了片刻。

他靠回椅背，輕吟一口威士忌，看著自己這個從小錦衣玉食，看似驕縱的兒子。

“阿曜，”凌優(yōu)智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屬于父親的擔(dān)憂，“沈野那孩子，能力、品性，都沒得說，是頂尖的。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們兩個，這條路，太難走了。”

“先不說外界會怎么看。光是你們自己，兩個都那么強勢的人，現(xiàn)在有情分撐著，怎么看都好。可以后呢？摩擦、分歧，甚至利益沖突，都是難免的。到時候，那份情分，還能不能經(jīng)得起消磨？”

凌優(yōu)智看著兒子年輕的臉龐，嘆道：“爸不是要攔著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我只是，不希望你將來受傷。”

見凌曜背脊打得筆直，臉上那沉靜的模樣，他擺了擺手。

“罷了，你自己的選擇，自己負責(zé)。需要家里出面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爸，我知道。”

凌曜心里很冷靜，“路是我選的，后果我自己承擔(dān)。謝謝您。”

凌優(yōu)智看著兒子眼中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決絕，最終只是揮了揮手：“去吧。集團這邊，伍申優(yōu)的事，我會處理干凈。你……照顧好自己。”

凌曜站起身，向父親微微頷首，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內(nèi)外。

凌曜走到空曠無人的走廊盡頭，指尖微微嵌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爸，你不明白。

我不是在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