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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癱軟的田滿面前,目光銳利如刀:“而你,說了愿意?!?
田滿像被戳破的氣球,徹底癱軟在地,捂著臉嚎啕大哭:“我對不起霜霜……”
丘吉聽得眼睛瞪得溜圓,世上真有爹能為了要個孫子,把親閨女給賣了?
林與之卻像是見慣了這種人間慘劇,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根本沒聽懂陰仙的意思,他要的是你最珍貴的東西,你能下手害自己女兒,就說明田霜在你心里不是最珍貴的?!?
田滿渾身一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與之。
“你最惦記的,不是孫子嗎?”林與之的目光轉向那張金色大網,網里,被陰仙力量侵蝕得面目全非,下身還詭異露著半條嬰兒腿的小珍,正徒勞地嘶吼掙扎。
“這些所謂的陰仙,能讓你心想事成,代價卻永遠是最骯臟最邪門的路子,所以,他們才被叫做——陰仙?!?
***
林與之和丘吉將余小珍制住后便往道觀而去,想查查能否有對付陰仙的資料。
雪越下越大,很快給整個白云村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被子,黑夜里,這雪白得刺眼。
整個村子陷入一片死寂。
山路難行,雪深的地方能沒過腳踝。
丘吉回想起剛剛的一切,心事重重,步子緩慢地跟在林與之身后,連師父什么時候停下來都不知道,險些一頭撞在他后背。
“小吉,你在想什么?”
林與之覺得自從黃皮山回來后,丘吉的狀態就一直怪怪的,時常注意力分散,獨自一人在角落發呆,有時候還會用一雙審視般的眼神盯著自己看。
他覺得是時候和他好好談談。
丘吉的視線落在面前的師父身上,雪花從天而降,有幾片掉落在對方的頭頂,化成了晶瑩剔透的水珠。
雖然面前的人沒有被冰封,是個真真切切的活人,可他心里不安定,總覺得師父和那具冰尸只有咫尺之隔。
“師父。”丘吉抿了抿唇,眼眸黑得純粹,“能允許我逾越一下嗎?”
林與之愣了愣,身體明顯僵硬了片刻。
“怎么。”
丘吉垂了眸,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他的手腕,輕輕抬起來。
兩只骨節分明的手就這樣相觸,在冰天雪地中彼此傳遞著微弱的熱量。
林與之感受到徒弟刻意使力,像在試探,也像在害怕些什么,他靜靜地仍由那只手在手腕上摩擦,又微微往上,伸進他的衣袖里。
肌膚的碰撞比任何時候都令人心悸。
“好了?!?
丘吉露出一個柔和的笑,松開林與之的手腕,同時尊重地將他的衣袖拉下來,撫平。
林與之看了看微微泛紅的手腕,眼神中隱藏著濃重的怪異。
“你在做什么?”
“沒事,就是想……聽聽師父的脈搏。”
林與之抿了抿唇,又將手負于身后,對丘吉異樣的舉動并沒有什么反應,轉身便朝著山上而去。
丘吉看著師父挺立的后背,眼中的陰郁漸漸消散。
還好,師父的手,是暖和的。
***
師徒倆回到道觀門口時,已經過了午夜,院門臺階上積了一層不薄的雪。
丘吉剛推開道觀大門,就在那瞬間愣住了。
院子里掛滿了被凍得邦硬的衣服,像個熱鬧的露天曬場。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累懵了產生的幻覺:“師父,道觀是不是遭賊了?衣服全給掛出來了,還有……我的內褲?”
林與之也是一臉愕然,皺著眉在那一片掛滿冰碴子的晾衣林中穿梭檢查。
就在這時,旁邊丘吉住的偏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丘利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到院子里的師徒倆,他眼睛一亮,開心地蹦跶過來:“林師父,哥哥,你們回來啦?”
林與之和丘吉用極其怪異的眼神打量著他。
丘吉指著滿院子凍衣服,語氣危險:“阿利?這是你干的?”
丘利捂嘴咳得厲害,但還是一臉求表揚的小驕傲,使勁點頭:“我看今天太陽特別好,就把你和林師父壓箱底的衣服全翻出來洗啦。”
他仰著小腦袋,得意洋洋。
這時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恰好落在他鼻尖上,冰涼的感覺讓他猛地一縮脖子,這才后知后覺地看向漫天大雪,疑惑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