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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拙硯那晚說了有事要忙,果然就一直沒有再出現。
沒過幾天謝情就接了蘭姐的電話,叫她去結工錢。
到了采蝶軒,蘭姐正在柜臺等著她,一見她來就把她拉到空包間里,塞給她一個紅包:“小謝,那天的事情丞哥給我說了。唉算是我對不起你吧。蘭姐知道你心氣高,志不在此,但是跟著程先生,比起別人來,算是頂好的去處了,至少你蘭姐在唐人街這么多年,從沒聽說他為難過女人。這紅包你拿著,以后多記著我,啊。”
謝情心知自己從此以后怕是不會再來打工了,真心實意的跟蘭姐道了謝:“我知道您一直照顧我,那天都是陰差陽錯吧,可能我命該如此。”也就爽快收了紅包告辭了。
西餐廳的排班還是一如既往,倒是翻譯公司那邊活逐漸多起來。
早知道那天該要一筆巨款的,謝情想,就再也不用大冷天的開著車到處跑了。可是她也知道,就算有巨款,她還是會跑出來干活。如果不用太操心錢,翻譯公司的活其實最適合她,一是能練德語,二是了解社會,叁是能認識人。所以即使是半夜的急活兒她也愿意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過年了,出了好幾次半夜酒駕和毒駕的事情,謝情連續五天凌晨一兩點被叫起來,開車跑到各個警察局當翻譯,最離譜的一次,居然是個游客大姐非半夜瞎溜達,開車開到步行街里去,說是看見警車開進去了,想著跟著警車開總不會有錯。
她這樣白天晚上連軸轉的跑,到了大年叁十那天晚上,她終于成功地倒在床上起不來了。
同屋的女孩子前天就退了租,說是搬去跟男朋友同住了,小小的屋子里,只有她一個人。
幸虧那女孩子心地善良,說臨時退租對不起她,特地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的才走。
謝情多年自己照顧自己習慣了,并不在意。吃了藥睡了一覺,沒好多少,還是暈乎乎的起來燒了水,煮了一碗面,燙了青菜,還煎了荷包蛋,熱乎乎的吃下去,總算微微出了點汗。
收拾好碗筷,又吃藥,重新躺進被窩里,謝情還是覺得渾身燒得火一樣燙,甚至還傻乎乎地抬起手臂來,想看看皮膚是不是都燒紅了。
這個模樣肯定是沒法上班了,她摸出手機,給翻譯公司老板發了短信道歉,又給Noel的領班發了短信請假,才放心地閉上眼睛。
我真是個有責任心的人,她在陷入昏睡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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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叁十,是華人圈最熱鬧的時候。人在異國他鄉,時常感到寂寞無助,這時候總是格外地想要扎堆兒好好熱鬧熱鬧。
唐人街好一點的酒樓,提前一個月就訂滿了,而且從年叁十到初五接財神,都只做大桌,不接散客。但是其實這幾天,厲害的大廚,往往都不在店里。
采蝶軒的梁大廚,這會兒帶著兩個小徒弟正在夏靖堯家山頂別墅的大花園里忙碌。
夏靖堯自詡人在他鄉不能忘本,斥巨資建了個仿蘇州園林的大花園,一草一木一磚一石幾乎都是從中國運過來的,人人稱羨。
每年過年,要是能拿到一張夏會長家的請帖,可以說是得了天大的面子。今年程拙硯的那張,自然是早早就送到了。
程拙硯為了應景,特地穿了一身唐裝去赴宴。他雖然眉目深邃,但也長身玉立,氣質矜貴,中老年款式的唐裝頗給他穿出幾分君子如蘭的味道。
Samuel有沒有聽說過'翩翩君子,溫潤如玉'呀?年夜飯結束,夏希怡挽著程拙硯的胳膊,帶他站在園子最高處的假山石亭里俯瞰夜晚的萊茵河。
我從小在德國長大,倒真的沒聽過,Emilia給我好好講一講吧?程拙硯微笑地看著夏希怡的眼睛,眉目含情,直看得她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夏希怡也從小在德國長大,母親是夏會長梅開二度的紅顏知己。夏會長老來得女,她又打小就聰明漂亮,因此極是寵愛。夏希怡自己也爭氣,馬術,滑雪樣樣精通,各種樂器更不在話下,一路精英學校讀上去,大學還特意選了上流社會女兒們才會讀的藝術史,是個十足十的名媛。
她有心再進一步,可惜身為華人,老牌的家族根本連一窺究竟的機會都不會給她。大學起就待在斯圖加特的她,早聽說過舒爾茨家本家有個中德混血的小少爺,只是不巧近幾年都住在海德堡。
前年她回海德堡過年,有幸在聚會上見了程拙硯一面,沒想到是這樣風姿卓越的美男子,加上他背后的身份,只覺得天下再沒有比這適合的丈夫了,便一直鬧著要夏會長替她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