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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她太過熟悉的臉。

這張臉苗香從小到大看了無數(shù)次，每每午夜夢回都能出現(xiàn)在她的夢境里。

——那是方曉的臉。

眉如遠黛，帶著點男兒氣質(zhì)的濃黑，雙眼狹長，在眼尾的地方卻微微向下壓了一下，顯得有些無力。

從小到大因為這點她笑話過她無數(shù)次。方曉每次都被她刺激地瞪圓了眼睛，撇著嘴不理她，一定要她再三地道歉外加拿自己的缺點來狠狠自嘲一番才肯罷休。

這張從小到大改變了許多地方，卻自始至終一直含笑對著她的臉。

而現(xiàn)在，那個她無比熟悉的人，那個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那個她剛才還想去尋找的人，正用手撐著地慢慢地向她爬來，斷肢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身后長長的道路。

那人抬頭，似是看著她笑了笑。

她說：“阿香。”

苗香霎時渾身發(fā)冷，淚如雨下。

☆、第12章

苗香曾想過她再次遇見方曉會是什么情景。也許會是在醫(yī)院的某個病房里，也許會是在回家的路上，亦或者，當她打開家門的時候，會看到她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她了，和她滿頭銀發(fā)的外婆一起。

她們會先哭著互相安慰，再像以前一樣爭先恐后地描述自己逃亡路上的英勇事跡。

苗香甚至都已經(jīng)想好了到時她要跟她說什么。

她要告訴她她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那個看著母親被分吃的少年，那個在末世后喂孩子自己血肉的母親，還有曾經(jīng)她們一起偷偷討論的那個住在515病房的病人。

如果讓她知道了她那么久時間里都和那個人在一起，她一定會很嫉妒吧？會抱怨自己當時怎么沒分到和她一起？

她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話想跟她說，她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自己當時要用的語氣和配合的表情。可是……

苗香看著那個在地上仰著頭看她的女子，那人的臉上鮮血狼藉。

——晚了吧？

苗香緊了緊自己手中的手術刀，低頭看著方曉身上明顯的傷痕。

有一些是擦傷，還有一些刀傷，但更多的……卻是被啃咬的痕跡。

方曉抬起頭，用一雙黑色的眼睛看著她。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苗香的衣角。苗香卻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的向后退去。

“你沒事吧？”楚墨拉過一臉驚懼的苗香，又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方曉，“她……是誰？你認識她？”

“她……”苗香看向方曉。

伏在地上的女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樣地看著他們。她激動起來，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什么，卻只能發(fā)出一聲接著一聲的喑啞的嘶吼。

她的臉色猙獰，一雙眼睛漸漸染上血色。

竟像是喪尸的模樣。

“不……我不認識她，她不是曉曉……”苗香臉色蒼白，她表情恍惚地看著方曉，不住的后退，“她不是曉曉……她不是……”

她怎么會是曉曉呢……曉曉怎么會是這樣的？

我的曉曉她應該是那個永遠服裝得體、發(fā)型一絲不亂的人，她此時應該正在回家的路上，等著我去找到她……她怎么會在這里，以這個模樣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是誰把她變成了這個模樣？

——是喪尸？

苗香看著方曉空無一物的小腿，那里有明顯的被啃咬的痕跡。

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小刀，十指用力到近乎痙攣。

是那些吃人的畜生把曉曉害成了這樣……

而地上這個……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