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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帶笑,然而卻與在綱吉面前時不太一樣。
綱吉翻了個身,換成側躺的模樣,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將眼睛掀開了一點縫隙。
松田陣平接過牛奶,一言不發,目光沉靜地落在他的身上,是難得的溫情模樣。
聽見萩原研二最后的那句話,他才收斂了些目光,不經意地胡亂一瞥,落在萩原研二身上,嗤笑一聲。
你不也是一樣?老子差點被你嚇一跳。
他同樣壓低了聲音,這樣的行為放在他的身上總讓人感到違和,然而事實就是這樣,這個人就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將孩子吵醒的新手爸爸一樣,壓低了聲音同萩原研二互懟。
綱吉醒了之后,系統也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蘇醒起來。
它打了個呵欠,聽見外面的對話,給綱吉把行統記錄儀給扒拉了出來,證明松田陣平所說無誤不久之前,松田陣平睜開眼的時候,率先看見的不是綱吉沉睡的模樣,而是萩原研二同樣瞪得如銅鈴一般大的眼睛。
他差點都給嚇一跳。
而后這對相處已久的老搭檔對視一眼,松田陣平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探出手指,放在綱吉鼻翼之下,感受到溫熱的呼吸。
他才輕輕地吐出胸腔中的那一口氣。
就算是在得知綱吉復活回來的這段時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沒睡到一個好覺。
時常發生的事情是原本已經躺下了,可是一閉上眼,那個會軟著聲音叫他們歐尼醬的孩子的模樣就會浮現在他們面前。
是真的回來了嗎?他們觸碰到的是真實的綱吉嗎?亦或是長久壓抑之下終于產生的幻覺?
許多次午夜夢回時都想給這個世界回來的綱吉打電話,又被理智阻止,硬生生等到第二天,才發出一條漫不經心的早安。
甚至于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在警局的心里疏導室門口狹路相逢面面相覷過了好幾次。
而到了現在,終于有時間能夠長久地、像是多年前一樣注視著綱吉,終于能夠親自確認這一切并非幻夢,能夠完成確認-懷疑-想要再確認-終于確認的閉環。
因此無論是松田陣平還是萩原研二,這個晚上注定難以入眠。
好在綱吉亦未寢。
看完行統記錄儀的綱吉沉默了半晌,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是睜開眼睛好還是繼續裝睡。
兩個成年人的話題已經飄遠,因為壓得很低,只能模模糊糊傳入綱吉的耳中。
你剛才又
小綱的復活我找到了
兄長們的聲音實在太低了,又或許是許久沒有在這樣的情形下入睡,綱吉渾身的細胞都放松了下來。
原本應該對睡眠造成阻礙的聲音反而成為了某種人類白噪音,撓得他耳尖癢癢,浮動的心神就在令人安心的聲音和氣味中逐漸平息。
直到意識陷入昏沉,短暫醒了下的系統也搖搖晃晃地暈倒,在意識空間中與他相伴而眠。
不知過了多久,松田陣平低下頭。
他指尖夾了支煙,卻沒點燃,剛才綱吉聞到的那股似有若無的氣味就來源于此。
他低頭注視著綱吉,月色之下,少年人的皮膚仿佛是玉做的一般,透著晶瑩剔透的光,放在別的場景中,或許是引誘著他人說上一句月色真美的景象。
但松田陣平只是想著,他好不容易和hagi一起養出來的嬰兒肥一般的軟肉,在小鬼自己出去胡亂謀生之后終究是又消失了。
他的手指動了動,想要伸手再碰碰綱吉,但想到這小鬼剛剛才睡著,又竭力忍耐住了。
但是,最后也還是沒忍住,在心中短嗤一聲。
小鬼,你眉毛一動你哥就知道你在裝睡了。
madamadadane(還差得遠呢 )。
大概是晚上總是容易想七想八,等第二天一早醒來,上一晚亂七八糟的心緒就已經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綱吉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屬于萩原研二的位置還塞了只兔子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七歲時的生日禮物,被萩原研二擺成一個側躺的妖嬈姿勢,就差叼著只花等他醒來。
綱吉伸手就抱住了這只兔子滾了一圈,很久違的孩子氣地哼哼了兩聲,又一只手撈著兔子下了樓。
率先聽見的是廚房做飯的聲音,他探頭一看,果然他的陣平哥大喇喇躺在沙發上,跟每一個家庭中無能的丈夫一樣等著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