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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了揮衣袖,將幼虎逐漸消散的魂魄歸攏起來,面前出現(xiàn)一個半透明的白衣女童。那女童眸中盈滿淚水,忍了又忍,她來到鐵籠旁,咬牙拔去籠中尸首喉口處的箭矢,瞄準太子離去的方向丟,奈何箭矢力度弱,飛到一半便落在血水里。
木桉一動不動,沉默地垂首看著手中的折子。折子里原本密密麻麻長達數(shù)十頁的墨跡消退個干凈,只剩兩余頁,字跡尾端尚有文字閃爍:“太子使計,明王伏誅。”
而那兩頁紙,大部分記錄著有關她的事……
謀劃多年的大事已了,出了金鑾殿,裴浩景即向太子請辭。
太子詫異:“裴愛卿,這是何故?”
裴浩景瞥他一眼,“順便借你地方一用,我去沐浴換身衣物。”渾身的血腥味揮散不去著實惱人。
太子瞪眼:“說不清楚為什么,不借!”
“我欲游遍四海五湖,飽覽大好山河風光。”
太子被酸到牙,連連揮手推他走。
樂正打趣:“如此閑情逸致,莫不是有佳人在側?”
裴浩景并不辯駁,抿唇而笑,眼角眉梢都染了得意,惹得眾人聲討。
既然變數(shù)是她,那摩剎仙人又為何騙她下界?木桉合上折子,便要去倚天殿討個說法。幼虎連忙拽她,木桉飛得急,幼虎一把攥下了她腰間的玉佩。木桉回過神,見那玉佩,更是心頭火起。
她的玉佩和裴浩景的那枚系出同一塊天池寒潭白玉髓,彼此之間有感應,亦能感應佩戴者的安危。有此玉,若他日她恰巧不在裴浩景身邊,裴浩景出了事故,她也能及時知曉。
可她日夜思慮的變數(shù)竟然是她自己,要這玉佩又有何用!
幼虎默默記下木桉離去的路線,捏緊手中的配飾,向將軍府趕去。
這邊裴浩景回了府,驚見院落火光四起,仆人撲火往來噪雜。
裴浩景震怒:“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再三囑咐你們千萬小心謹慎么!”仆人何時見過自家少爺疾言遽色的樣子,木桶滾倒在地,當下便跪:“回少爺話,這火起得無緣無故,奴才也不知啊!”
小院一切皆作灰煙,梅樹只余枯木,焦黑木炭下有一白物,隱約閃光。裴浩景離近了看,是枚玉佩,灰煙不掩其精致華美,與他珍愛的那枚可配作一對。
終其一生,他苦侯的人再也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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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寵與殺
木桉從厚重的云層中掙扎出來,心里的火氣一路上已被磨去七七八八。
此處云海卷騰波瀾千里,放眼而望,皆作白茫茫的一片。在極端的靜謐里,木桉小心的摒住呼吸,仔細辨認,很快便鎖定不遠的一處位置。
不待木桉動手,藏身云雪堆的摩剎仙人立即識趣的站起來,口中連呼:“上仙勿惱,上仙勿惱!”
木桉大步走過去,將摩剎仙人堵個嚴實,質問道:“仙人為何誆騙我?”
“上仙有所不知,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竹卿既然因您生情,則必須由您而破。”摩剎仙人擺出一早想好的說詞。
木桉一滯,顯然很不能接受所謂的“竹卿鐘情與她”,略過這點,木桉又問:“既然如此,仙人直說便是,又何必道一些莫須有的事,引我下界。”
摩剎仙人面不改色:“原本也是猜測,借由上仙下界這一趟,才確定為事實。上仙可曾見過那珠繡公主?其容貌與您有七分相似,又是話本里寫定的姻緣,最后也沒能入得竹卿的眼。”
“……”
“再者,”摩剎仙人捋了白胡,“上仙下界的這些日子,過得也算悠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