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isss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家人住在村鎮東邊,離潭水很近,家有薄財,美滿無缺。
他喜歡他們家的姓,讓他想起山林初春時和煦的暖陽,漫山遍野,迷人炫目。
這家人姓花。
長久的夢境將花玨牢牢束縛住,亦真亦假,他隱約知道自己終于擺脫了那個磨人的幻境,又好像完全沒有擺脫,思緒反而被那個背影越帶越遠,走不回來。
“有點發燒。”
小鳳凰拿翅尖點點他的額頭,煞有介事地道。
距離他們從判官筆的幻夢中走出,已過了一天一夜,花玨仍然沒有醒來。
玄龍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也探了探他的體溫,可是慌得什么都沒感覺出來。他剛準備將花玨抱起來,出門往醫館走時,卻被小鳳凰叫住了。
“嘲風,你過來一下。”
玄龍遲疑了片刻,挪了過去。
小鳳凰對他的表現感到很滿意:“再過來一點……磨蹭什么,我叫你抱著他,抱緊一點。”
玄龍依言這么做了,好像抱著什么寶貝一樣,小心翼翼的,一動也不敢動。
“你知道他這回為什么醒不來么?”小鳳凰問。
玄龍謹慎地搖了搖頭。
“因為醒不過來,他受傷了。”待到玄龍手忙腳亂地要扒花玨的衣服查看時,小鳳凰慢悠悠地又補了一句:“是……情傷。”
玄龍怔了一下,而后低頭喃喃道:“因為我最后……沒有先找到他。”
他差點就把他弄丟了。
我們回家,我要你。
不給,你去找他罷,我不怪你。你要我,可是我不要你了。
字字誅心,言猶在耳。
“蠢龍,不是這個,你覺得他喜歡你嗎?”小鳳凰問。
玄龍小心地抱著花玨,不敢說話。
“那我們先假設一下,就當成是喜歡的,很喜歡。”小鳳凰頓了頓,忽而又道,“可是你喜歡他嗎?”
“喜歡的。”玄龍脫口而出,卻被小鳳凰一翅膀拍在腦門上,“好好想,要是讓你做個選擇,認識了花玨就沒有寧清,認識了寧清就見不到花玨,你選哪個?”
玄龍又愣住了:“他們是同一個人……”
小鳳凰很耐心:“那你比較一下,你喜歡的到底是誰?我們常說人不能三心二意,嘲風,你要看清楚,前世的人不能等同于這一世,他們并沒有哪點相同。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的,你知不知道?”
玄龍沒吭聲,他的思緒還停留在“不等同”這三個字上面。
他陡然想起了在小鳳凰的過去中所見到的人事:三青國師與花玨,的確是不同的。他以紫陽王的身份與國師探討過那么多次,相處的時間恐怕還要比花玨更多一些,可是始終都沒有發現對方是誰。
這樣看下來,他好像更喜歡花玨一點?
但他憑本能知道,這兩者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較的,對他重要的人,他生生世世都記得,哪一個都不能被當做權衡的那桿秤,放在人前明碼標價。在未知的過去和摔倒的眼前人之間,他選擇了眼前人,連自己都沒有想明白是為了什么,沒有任何當下的理由。
“什么是喜歡?”他低低地重復了一遍。
“喜歡便是,你看到那個人,你會緊張,會擔憂,會知道什么是心如擂鼓,夜不能寐,你想要親近他,和你們龍類、我們鳥類、他們貓類同人的親近是不同的。”小鳳凰舉了個例子,“你看我和花大寶……同志,都很喜歡被花玨摸一摸毛,抱一抱,親一親也是可以的,但這不代表我們喜歡他,想跟他成親,對罷?”
玄龍趕緊道:“你們不能和他成親。”
小鳳凰白了他一眼:“不跟你搶;寧清是養你長大的那一個人,可是你以為的喜歡,便真的是喜歡了嗎?對咱們妖獸來說,第一個看見的人總是會不同的。”
耐心地等他出殼,開心地將他抱入懷里,夏日枕在他涼涼的肚皮上,冬日又將他死命捂進懷里暖著……教他說話,教他法術,教他用眼睛去看人世,那種溫暖他生生世世都記得。在大雪封山、群林寂靜之時,唯有他們兩個還能彼此說說話。千年生長的寂寞唯有在此人身上得以紓解,他聽他說成親的故事,知道成親后兩個人便會永遠在一起。
這和他們眼下的情況有何區別?他以為他們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離。在那個寧靜的小山村里,時間仿佛是靜止的。
玄龍有點茫然,這不是喜歡么?
那花玨對他來說又是什么?是江邊那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小人兒,溫吞性子,有時卻也會鬧一點小脾氣,很好欺負的一個家伙,被欺負了過后總會佯裝硬氣地口頭教訓一頓,說不過的時候便將自己埋進被子里。
小鳳凰咳嗽了一聲:“此事點到為止,你自己去悟罷。”
玄龍剛想繼續問,卻發現懷里人動了一下。
花玨縮了縮身體,往深里蹭了蹭,將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玄龍的呼吸陡然一凝,低頭看去,卻發現近在咫尺的人眼睫顫抖了一下,像是冬日被風輕輕吹拂飄動的雪花,悠然落下,點亮一湖漆深的潭水。那潭水蕩漾著些許的波光,倒影著他的影子。
花玨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也就在這時,玄龍咽了咽口水,忽而感到自己心跳得飛快,有什么東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仿佛那眼睫直接掃過他心口一般。他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而不敢繼續凝視他的眼睛,但他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和之前一樣抱著他,讓兩個人的呼吸輕輕融合,散成一團貼近的霧氣。
花玨睜開眼,先看了看蹲在一邊的花大寶,蹲在花大寶頭頂的小鳳凰,而后抬起眼,看見了一臉緊張的玄龍。
他慢慢地道:“……嘲風。”
第68章 幻-咸味奶糖
玄龍趕緊道:“我在。”
花玨的眼神看起來有些迷惑, 他愣了一會兒后, 怔怔問道:“你怎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