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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淚水,和著絕望的哭喊,順著男人背部的紋理往下流淌,一滴接一滴的砸在紅色的大地上。
男人頓住了。
他的眼里是一望無際的血色。
他就像是一頭斗牛,當紅色的布一展開,他的世界只剩下無盡的殺戮。只有當敵人的血肉澆灌于身,他的靈魂才會感到興奮,與顫抖。
父親說,他是天生為戰而戰,為戰而生的,沒有思維,也不應該有感情,只有無欲,只有殺戮,他——才是他。
每一次上戰場,他都感覺的到整個身心的興奮,如果沒有那一抹清影,始終在午夜夢回時闖進那片尸山血海,也許他的結局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血色不止,殺戮不止。殺戮不會消失,只會隨著力竭潛伏于四肢百骸。
父親說的沒錯,他為戰而生,為殺而生。但父親沒想到的是他愿意為了一個身影,囚禁自己嗜血的本能。
為戰而生,為殺而生,再多的欲望都抵不過你午夜夢回時的嫣然一笑……
男人感覺到,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背上散開了,涼涼的,像一股清泉,漸漸澆滅了心頭止不住的“烈焰”。嗜血的殺戮,在這清水的洗滌下,漸漸退卻。
血紅的眸子也漸漸褪色。
向從前一樣,男人在血海中醒來,只是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木清遠仍然哭著喊哥哥。
卻不知何時,男人已經轉過身輕輕地捧起了他的臉,手忙腳亂的擦拭著他臉上的淚珠。
“不哭,清遠不哭……清遠哭的哥哥難受……”男人緊張的看著慢慢睜開眼的清遠。
“哥哥!”真好,哥哥又回來。
木清遠笑的瞇起了眼,卻沒人知道,當他看著殺的紅眼的木淵時,他是怎樣從溫暖一步一步墮入冰冷的——那種寒冷,刻骨銘心。
所以哥哥,別再嚇唬清遠了。清遠怕,清遠真的怕!
“不怕,不怕,清遠,哥哥已經殺死那些畜生了,不怕!”收起了匕首,笑著安慰木傻子的木淵,再也不復剛剛的血獄修羅,仿若那個殘忍的男人只是眾人的一場夢。
溫度回暖,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而七叔公看著站在狼尸中的木清遠,卻陷入了沉思。
☆、公子無雙
木清遠以前不說,沒病前那是村里數一數二的讀書人,那是有希望改換門楣的未來的族長,但當他一病糊涂了后,七叔公見著他的時間多了,一開始還想著他能好起來,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仍是那樣,便也放棄了。
木傻子也成了村里唯一的傻子。
七叔公上次看見他時,他就蹲在墻角,蓬頭垢面,撿著小孩扔的爛紅苕吃。那紅苕也不知放了多久,到處都是黑的,他卻吃的津津有味,和一個真正的傻子,沒有任何區別。
曾經的天才,也徹底成了七叔公記憶里的塵埃。
但今天第一眼看到木清遠時,七叔公是震驚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七叔公還以為木清遠已經好了呢!
那一襲白衣,鎮定自如的人,誰能從他白皙的臉上看見一絲一毫的傻態呢?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