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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航悄悄翻了個白眼。
說話間,店里一陣喧嘩。
隔壁桌醉漢糾纏學姐,場面混亂。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方航已經沖了過去,大聲呵斥,時樂反應過來后也趕緊跟著起身。
酒瓶、椅子、推搡,一片混戰。
最后是有人報警,警察來把他們分散開。
一幫人被帶去警察局,好在都沒什么什么大事,沒有見血。
調解了半天,時樂突然感到左胳膊連著整個膀子痛到發抖,冷汗一個勁往下冒。
一名警察發現不對勁,緊忙將他先單獨送去醫院。
到了醫院,時樂才回想起自己剛被人推倒,磕在旁邊的水泥柱上,導致鎖骨輕微骨折。
難為他這么半天了才感覺到痛。
他戴上外固支具,醫要他去辦住院手續,然后安排手術排期,最快要等到明天下午。
時樂先給方航發信息說自己沒事,讓他們從警局結束后回學校就行。
自己則坐到長椅上,準備歇一會兒再去辦手續。
他拽了拽吊著的左肩帶,手心全是汗。
將近深夜的急診室依舊人滿為患。
夜色濃重,時樂倦意上涌,忽然一股熟悉氣息襲來。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有應酬,歐陽樂還穿著西裝,走得太急,扣子散著,頭發凌亂,卻依舊有區別于他人的冷厲。
時樂錯愕地看著他走近,下意識就要站起:“你怎么來了?”
但還沒等動作,胳膊連著鎖骨就感到鉆心地疼,疼地他面容都扭曲了。
“別動。”歐陽樂大步跨過來,手輕輕握住時樂的手腕,檢查外固定支具,“醫怎么說?”
時樂愣愣地看著他,感受到手腕上傳來輕微的力度,才回過神回答:“醫讓我先去辦住院手續,明天手術。”
“你辦了嗎?”
時樂搖頭。
“嗯,那不用辦轉院手續了,走吧。”
話音剛落,歐陽樂的助理就推著輪椅,快步小跑過來。
歐陽樂讓他坐到輪椅上:“我聯系好私人醫院了,到了就能手術,不要怕。”
時樂說不害怕,然后聽話地挪過去,坐好。
歐陽樂俯下身子檢查輪椅是否穩定,一點酒氣噴在時樂的耳邊,他呆著哦了一聲,不知道在回答什么。
坐到車里。
歐陽樂板著臉,責怪時樂不該那么沖動,還拿身子去擋醉漢砸下來的椅子。
時樂低下頭,沒敢瞎找借口,猜到肯定是方航給他打的電話。
昏暗的車窗倒映著時樂一閃而過的表情,歐陽樂怔怔地看著,斂眉低語:“以前這種事,你都是第一時間找我的。。”
被推到手術室門口,時樂的目光下意識鎖定歐陽樂。
歐陽樂眼仁漆黑,好像一下能看到時樂的心里,輕聲安慰他:“別害怕,樂寶。”
說完,時樂被推進手術室,想說不害怕,但卻眼眶發酸,鼻翼抽動。
大概一個多小時,時樂從手術室推出來,人還迷迷糊糊地,但還是努力睜大眼睛。
當看到歐陽樂就站在手術室門口,神色擔憂地望著自己,他頓覺安心,又睡了過去。
夢中,他從學校一路疾跑到家,腳步沉重,又熱又累,想回家和母親說話。
可打開門,卻看到時建東、何戀、金子豪,一家三口幸福地坐在餐桌旁。看到他走進門,齊齊冷下眉眼。
他氣得跑到金子豪的屋子里,將金子豪最珍愛的唱片碟全給砸得稀巴爛。
金子豪聽到聲音跑上來,大吼一聲,狠狠將他推倒在地。
于是,他和金子豪打了起來。
激戰中一轉眼,不知怎么,歐陽樂也出現了,站在一邊。
他大喊:“樂樂,你快來幫我,幫我打他!”
可畫面卻突兀一轉,轉換到歐陽樂將車門打開,金子豪笑著坐進副駕駛。
他在夢里做了和現實完全不一樣的舉動。
他要沖過去,再和金子豪決斗。可身體卻像灌了鉛,兩條腿抬不起來,始終原地不動。
時樂滿頭大汗,用力扭動身體,疼醒了。
不知道自己哼唧出聲沒,下一秒,他就看到歐陽樂睜開了雙眼,坐起身,聲音沙啞:“怎么了,樂寶,太疼了嗎?”
時樂想到初二那年病。
他得知父母離婚后,跑到歐陽樂家,大哭了一通,蒙上被子睡著了。
這一睡就開始發高燒,嚇壞歐陽樂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右手輸著吊瓶。
那時候也和現在一樣,他躺在病床上,歐陽樂就在一邊的沙發床上陪他,看他醒來,目光擔憂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