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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愿再抓著那些事不放。
不愿再因為一點風(fēng)吹草動,就去揣測,去期望,去受傷。
歐陽樂是朋友。
哪怕是最好的,最親近的那一個,他也沒有資格去干涉歐陽樂想和誰一起,幫誰一個忙,為誰停下腳步。
那不是他的權(quán)利。
那是愛人才擁有的特權(quán)。
只有愛人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理直氣壯地要求獨一無二,甚至把那些近乎無理取鬧的占有,都說得心安理得。
而他不是。
他從來都不是。
第15章 慌亂的未知
歐陽樂盯著辦公桌前的相片出神。
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身后,忽明忽暗的燈光映在玻璃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孤單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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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員工都下班了,秘書也離開許久。
安靜的辦公室把他的思緒越推越遠(yuǎn)。
時樂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小狗。
小時的歐陽樂便這樣想著,并發(fā)自內(nèi)心地憐惜著。
下垂的大眼睛,總是無辜得不像話。
只要那樣看著他,他原本堅硬的底線就會一寸寸往后讓,直至再也無處可退。
歐陽樂的人,在旁人眼里幾乎挑不出瑕疵。
恩愛的父母,優(yōu)渥的家庭,他自己也從不讓人失望的成績與未來。
可再完美的人,也需要代價。
需要無人看見的努力,也需要獨自吞下的孤獨。
父母忙于事業(yè)常常不在家,空曠的別墅回聲清晰,他害怕那種空蕩。
但久而久之,他漸漸習(xí)慣了,并想著,若有鬼來陪他玩也不錯。
于是某個深夜,他獨自玩樂,爬上了閣樓,踩著梯子推開天窗。
抬起頭,望到了滿天的星。
那是他人第一次“登高”。
晚風(fēng)緩緩吹著,他伏在屋檐上,看著那片遼遠(yuǎn)黑暗里閃爍的光點。
那一刻,他愛上了登高,也學(xué)會、并喜歡上了安靜地與孤獨共處。
這樣的他,開始本能地與人保持一點看不見的距離。
這種“游離”讓他感到踏實,它讓他能保持秩序,保持理智,讓他覺得,自己能掌控身邊的一切。
是他最習(xí)慣的自由感。
但總有人,是為了破例而出現(xiàn)的。時樂就是那個讓他無法拒絕的人。
他喜歡時樂的一切。
喜歡得像畫家細(xì)致描摹自己的模特,目光落在每一個細(xì)節(jié)上,都帶著近乎偏執(zhí)的專注。
這種專注讓他安心。
讓他相信,時樂永遠(yuǎn)不會離開,他們會一直保持那樣天然的親密。
從時樂第一次走向他的那天起,他們就像握住了一條同樣的線,密不可分。
可現(xiàn)在,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小時候。
他在空蕩的別墅里,害怕著,不敢登上梯子。
因為這一次,他不知道,天窗那端,到底會不會還有光在等他。
他不敢冒險。
當(dāng)身體明明比緊握的手還要親密時,他們的心卻在悄無聲息地越走越遠(yuǎn)。
“我該怎么辦呢……”歐陽樂的指腹緩慢摩挲著相框,看著他們站在山頂?shù)男θ萼哉Z,不知道自己問出了時樂曾經(jīng)問過的問題。
只是時樂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而他還停在原地,徘徊著不敢面對。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消息一條條打出來,又一條條刪掉。
明明時樂有回復(fù),每次都回,可他卻愈發(fā)不安。
他擔(dān)憂,他們會越來越遠(yuǎn)。
他是不是做錯了。
他強撐著淡定,把一切都裝得和從前一樣。
他只想著懦弱的自己,害怕未知的感情影響他們的關(guān)系,不讓時樂從他的神情里看出一絲緊張,怕見到時樂無法接受的樣子。
他什么都不敢說。
——但好像已經(jīng)錯了。
他的擔(dān)憂成了現(xiàn)實,他們確實在越走越遠(yuǎn)。
比體感的春天更早到來的,是泥土里悄然冒尖的嫩芽。
課題組的階段性任務(wù)終于告一段落。
方航說他表哥周末要和朋友去爬山,硬拉著他一起,怕他“學(xué)習(xí)學(xué)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