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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浴室門拉開。

陸宇謙穿著浴袍走出來，沒注意時樂在通話：“吹風(fēng)機(jī)你用完了嗎？”

“用完了。”時樂把吹風(fēng)機(jī)放在桌上，發(fā)出輕輕的碰擊聲。

下一秒，歐陽樂深深吸氣：“我在樓下，你穿好衣服，現(xiàn)在下樓。”

時樂換好衣服下樓，把棉服帽子扣在頭上。山里夜風(fēng)涼得刺骨，他縮了縮肩往前走。

門口沒人。

他沒停步，徑直走向停車場，一眼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孤零零地停在風(fēng)口，車燈亮著。

歐陽樂坐在駕駛座，臉藏在陰影里，看不真切，但時樂就是從中讀出了他的不開心。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jìn)去摘掉帽子，隨意撥了撥濕氣未干的發(fā)梢。

歐陽樂聞到了一股陌的香味，那不是熟悉的沐浴露和洗發(fā)水的味道。

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驟然握緊。因為太用力，指甲陷進(jìn)掌心。

這點(diǎn)疼痛，讓他逼自己保持冷靜。

“你喝酒了？”歐陽樂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得幾乎過頭，打破車?yán)锏某聊?

時樂輕笑：“還有味道嗎？沒喝多少。”

歐陽樂側(cè)著頭盯著他，臉上沒有任何笑意，那雙狹長的黑眼睛安靜漆黑，毫無波瀾，把兩人之間的空氣拉冷了幾度。

時樂有一瞬間想問。

你怎么來了？你來干什么？你為什么要突然跑來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那些問題涌到喉口，但在看清歐陽樂那副和他一樣強(qiáng)撐著冷靜的模樣時，忽然都啞了。

他不想再這樣試探，不想繞著圈子走，不想再假裝“沒關(guān)系”。

“歐陽樂，你其實挺殘忍的，你知道嗎。”

時樂低下頭，不知為什么，整個人開始輕輕發(fā)抖，“你太溫柔了……對喜歡你的人來說，這種溫柔就是凌遲。”

歐陽樂猛地睜大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么。

他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時樂看到他那副被驚住的表情，只當(dāng)他覺得尷尬，便別開臉，看向窗外。

“那次……第一次的時候，你問得對。”他的聲音輕得像浸了水，“我是喜歡你。喜歡了很久。”

窗外一片漆黑，連星光都顯得黯淡。

時樂忍住發(fā)酸的鼻腔：“我沒辦法忘了那兩個晚上，也沒辦法再假裝什么都沒發(fā)。我……”

他停頓了一會兒。

“我們還會是朋友。但目前不行……我需要時間。”他盯著車窗上歐陽樂緊抿的唇線倒影，語氣卻越來越平穩(wěn)，“我已經(jīng)決定不再喜歡你了，也正在慢慢做到。”

“樂樂，別再做這種讓我反復(fù)猜，反復(fù)誤會的事舉動。如果你真的還想繼續(xù)做朋友……”

他轉(zhuǎn)過頭，直視那雙始終沉穩(wěn)的眼睛，像是要把所有遲來的勇氣一次說盡，“那你也得學(xué)會，我們之間該有的距離。”

“別再這樣……找來了。”

香氣像一陣看不見的小漩渦，在狹窄的車內(nèi)輕輕打轉(zhuǎn)，纏在鼻尖，揮不走也散不開。

歐陽樂呆坐著，眼看著時樂的背影被夜色吞沒。

他像被抽空了力氣似的，猛地低下頭，伏在方向盤上，把臉埋進(jìn)臂彎。

車?yán)劝l(fā)出“嗶——”地一聲驚鳴，擾亂沉睡的夜空。

也同樣，把他壓得死死的心緒，徹底攪亂了。

第17章 這是憐憫

那天倉皇離開，更像是落荒而逃。

時樂甚至不敢再去回想那日的情形，他說過的話，說話時的語氣，連歐陽樂當(dāng)時的神情，都在反復(fù)回憶中開始變得不確定。

一遍一遍地翻出來，記憶卻像被人動過手腳。

每一次重來，都會偏移一點(diǎn)。

到最后，定格成一個最傷人的版本。歐陽樂一臉震驚，用沉默和表情，拒絕了他。

他以為那天說開后，他們之間至少會有一段很長的空白。

長到足以跨過這個冬天和春天，長到比歐陽樂去歐洲的那幾個月還要長。

可一周后。

星期一的大課結(jié)束，他的手機(jī)亮了。

【樂寶，下課了嗎？晚上回來吃飯吧？】

后面跟著一張照片。

備好的食材，整齊擺在料理臺上，是歐陽樂自己家里的廚房。

沒過多久，電話便打了進(jìn)來。

他按掉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跳出來：

【來吧。要不我去接你。】

【我有話想和你說。】

電梯上行地很快，門一開，歐陽樂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著他。

時樂的目光落在門邊的門檻上，沒有抬頭，睫毛卻止不住地輕輕顫著，站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