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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卡在肌肉中,這通常該交給外科醫(yī)生處理。但有時任務中不得已,十四也會自己挖子彈。
那痛可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連他伸出手、碰到柳齊左肩的瞬間,對方都明顯地顫了下。
「睡醒之后,我自己開了槍。」
「作夢?」
柳齊就坐在床頭的位置,十四低著頭,扳開了他的槍傷,血立刻染了他滿手。他空出左手,撈起掛在柳齊手臂上的紗布稍微按了下,但紗布早吸滿了血水,對他手中的事情毫無幫助。
綠白的病人服反正也染紅了,他干脆彎身撩起本就空蕩的下擺、壓在柳齊肩上,柳齊緊皺著眉頭,手中還握著槍,看著玻璃窗外,遠方的夜景未熄。
「我夢到我第一次任務,九年前,當時我跟你那個師妹一樣大……當然我很懷疑數(shù)據(jù)是假的,她看起來頂多十八歲。」
「莫蓮只是娃娃臉。」
柳齊笑了下,用未受傷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腿,血流得很快,十四把手指壓進了破碎的肌肉中。
「總之……那是我第一次任務,殺了個禿頭佬。我拿到第一筆錢,回家就跟我家的女人說我要搬走。」
「女人?」
「姑且稱之為母親吧。」
十四沒應話,用指尖尋找著卡在柳齊體內的子彈,他在傷處小小的翻動,都能引起大片的失血。
「那女人,被揍得跟豬頭一樣,臉腫得都看不出原樣了,還要我把錢拿出來給那男的開刀。把自己的人生賠給無聊的婚姻,還一副無怨無悔的樣子,說什么沒辦法……笑死人。」
病人服上迅速地浸滿了鮮紅色,十四摸到子彈了,他把指頭再挖進去了些、好方便取出東西。
「隔天,一場火災意外把那里燒了,一家子、三個人死得干干凈凈。」
「然后你換了身分跟名字。」
柳齊未回話,咬著下唇,他同時擰緊了眉頭,掐住大腿的手又更用力了些。十四按著他的肩,把子彈拉了出來。
子彈上還黏著碎肉,但十四看也不看一眼、咚一下便順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柳齊的傷血流如注,他隔著病人服下襬、用手壓著,但止不住越來越多的血水。
然而那個正噴著血的人卻忽地松了眉頭,闔上眼睛。
「在遇上你姐姐之前,我根本沒想過要誰原諒……對不好的人好,你說世界上哪有這種圣人?」
「好了,先別說話。」
柳齊嗤地笑出了聲,突然一把捉住了十四壓在傷處的手。他睜眼、轉過身,臉色因失血而無比蒼白,純黑的瞳孔里映著床頭的人,十四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啪。手上的槍滑到了地上,柳齊那只發(fā)顫的手冰涼異常,他側傾身子,一下便逼近了十四。
「怎么聽她說久了故事,我就相信了呢?」
干裂的唇猛然湊上前,只差幾公分便要吻到十四。撲鼻的腥味壓過了一切感官,但接近的吐息依然清晰。
十四閉了閉眼,柳齊沒吻他,他當然也沒有。
「我不可能原諒你。」
再也沒有比這更絕望的殊途了。如果早半年,不,早幾周就可以了……那會是什么樣的結果?十四不知道、也不必去想,可行性為零的假設,就只是浪費時間的空想。
柳齊收緊了捉住他的手,又倏地松開,他快速地彎身、撈起地上的槍。
「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槍口再次對準了十四,血還在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