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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說話沒個準,但自己兩眼欺不得。
崔宏道不是,倒非是手段不像,虎口兩指血印按得極深,這指上功夫那是一朝一夕可得,所識不過寥寥,而有此力道的又只有一個。
這六只斷掌六人所出,細看之下又不見什么獨門標記,都不曉得六人姓甚名誰,又是誰吩咐要取他們性命。
下手之人……
二人所想之人雖是同一個,卻非是這使刀好手,這連骨帶皮的一刀斬下,分明是個刀客,要么便是得絕世好刀,要么便是幾十載深厚功力。
絕世好刀世上難遇,尋到的人也不至于做殺手,幾十載深厚功力倒是見得多,凡是年歲到了,終日苦練,這般修為也算是稀松平常了。
難說啊,難說。柳泌將煮茶一口連茶葉末兒咽了,心道。
另一面山道,崔宏買了好馬,將馬繩手上纏一纏,快馬加鞭向晉州趕去。
何慕文已到鄞澤山,那么此人怕是早已出了晉州。
但照崔宏性子,便是分寸絲毫有因,他也是要去試一試的。
數日后,崔宏到晉州時天色已晚,差些進不了城,將馬拴在城外,使了輕功匿身形混進城里,本就遲了,再等一夜便是更遲了。
便是見過了六只斷掌,若是唐浩青所為,他便仍是在做殺手行當。
柳泌兩年里常勸他道唐浩青怕是早便死了。
崔宏自然不理會他胡言亂語。
卻不知柳泌當時是有幾分真心的,唐浩青叫他將崔宏帶回鄞澤山,下手又未留情面,有意要崔宏死了心,安分做他山大王,匪自有匪道,到哪一日連山匪都做不下去,自然會下山來做正經行當,倒是娶妻生子也是天倫之樂……
打算做得好,便是全算作自己已死。
柳泌打著神機妙算名號,只將他人生死看淡,本想著唐浩青死了自己還要嘆一嘆,替他可惜一番,卻不想不過兩年,見了這些個斷掌。
本以為早已是一個死人,這會兒又兀地活過來,柳泌自己便頭一個心驚,崔宏面上不動,想必也是驚的。
一是崔宏身為寨主,不可閑事不管兩手一插,醒來之后沉默寡言歸沉默寡言,待可下地走動便只是不分日夜地練刀,一雙鐵匠鋪子打的新彎刀橫切豎砍,大到石山小到細枝,怕是都給崔宏一雙刀動過,怕沒人曉得他心中躁郁一般。
到要下山劫道,原本都省得,待最后有難下的,或是有能下的漏了網再出手,到現下成了頭一個動刀,仿若是要沾血同人搶彩頭。
崔宏想唐浩青不會平白無故要殺他,說的話里處處有漏洞。
是要將他支走,支不走,便只好用下策。
長安尋過一趟,無果,再去恭州尋了人四處打探,連沈娘子都叫唐浩青送出了恭州,打定了主意不叫人尋見,便一星半點消息都無。
尋到了又如何?
崔宏想的容易,唐浩青若是要赴死,他便攔他,攔不住,一道去。
唐浩青若是當真想殺他,正好一回未殺成,叫他又醒了,再送到唐浩青面前去,再殺一回,早便說過,他崔宏這條命給他又有何難。
唐浩青要殺他,他是不躲的。
唯獨怕的是唐浩青躲他,更苦的是,這一躲,便躲了兩年之久。
便只求那兩個血指印當真是他留的。
早先茫茫十余年,他便只怕重祿死了,后來尋到了便想,未死就好,入唐門吃這許多苦,不知如何給他補回來。原以為同生共死也歷過了,再有千難萬險,兩人也好過一人……
誰敢想又是兩年。
唯望那兩個血指印……未死便好,活著便是,唐浩青只須活著,崔宏終有一日會尋到他。
入城是入城了,尋人是個難事。
崔宏無唐門弟子功夫,夜深也不敢挨家挨戶敲門去問。
便是深夜進了城里,竟也是無法可尋。
崔宏想著要潛到人家屋子里挨個摸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