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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好脾氣,便笑著謝一句,掀了門上布簾鉆進屋里去。
崔宏跟在他身后正要進去,給那人一把攔住。
“叫你進去了么?”那人道,“你住處還未到,跟我走。”
崔宏漠然道:“他住哪兒我便住哪兒。”
那人道:“軍中豈容你說了算?膽子倒不小!”
崔宏一雙刀來前同唐浩青一道藏了,聽他如此說話回手去摸刀,未摸見。
崔宏本就板著臉,現下兩眼森然冷意,那人見他一副要動手模樣,不自覺后退一步道:“做什么,還想動手不成?軍中規矩,由不得你胡鬧,小心我……”
說話間額角已冷汗直冒,看崔宏身量,動起手來不知吃多少虧。
唐浩青見崔宏許久未進來,便又撩了布簾出來,看這情景便了然三分,忙賠不是道:“……管事息怒,我這兄弟有些……呃,不太曉事。”
便拿手指指腦袋:“這處有時轉不過彎來,打小的毛病。”
那人給唐浩青打了圓場,咳嗽一聲道:“罷了!這回便先饒了他……隨我走。”
崔宏原處不動。
唐浩青悄悄拍他一記,道:“走。”
崔宏又開口道:“我同你一道。”
唐浩青無計可施,腰間錢袋解了,悄悄遞到管事手里:“……我倆自小……呃,相依為命,他離了我不成,請管事通融通融。”
那人掂一掂錢袋,問道:“只這些?”
唐浩青只好賠笑道:“現來浮世連天,若是還能拿出多的來,哪至于投軍……”
管事皮笑肉不笑扯一扯嘴角,稍昂一昂頭,活像只趾高氣昂的雄雞,便算是給他倆行方便了。
唐浩青看在眼里甚是可笑,也不敢露到面上,道聲謝便急忙拉了崔宏進屋去了。
進了門崔宏便皺眉,軍中無房舍,數人同榻,唐浩青一張笑面迎人,兩句話便是兄弟,再給崔宏一張冷臉解釋幾句,旁人幾句嘀咕只當未聽見便好。
“先交些兄弟,回頭便有好處。”唐浩青到角落小聲同崔宏道,“小心些,便是有不妥也且壓了,要摘個人頭何其容易,待事成隨手摘了便是。”
崔宏便點一點頭,不開口了。
唐浩青曉得他還憋著氣,又不好如何哄,便道:“那條布帶,記得不,我瞎眼時候你……”
崔宏轉頭瞧他,眼里幾分訝異。
“我來打探,你莫壞了事。”唐浩青道。
崔宏在點點頭,臉上怒氣已消了幾成。
唐浩青暗自長出一口氣。
軍中事,自然是問軍中人的好,唐浩青模樣討喜,熟稔一兩個,便先問:“不知這軍中如何個操練法?可是吳……那個,親自練兵?”
“吳……”剛認的兄弟叫方任,長得矮胖敦實,小心翼翼向門簾下瞧一瞧道,“他哪里會練兵,不曉得同那個妻妾行樂呢,都是董將軍練兵排陣。”
唐浩青哦一聲,問道:“董將軍……可是董重質?”
“還能有誰?前些時候還有個吳將軍,朝廷派來的那個叫李愬的,軍壓文城柵,將兩位柵將生擒了,兄弟們都在說……那個……”
唐浩青眉頭挑一挑,問道:“那個?”
方任吞口一口水道:“我這同你說了,可千萬莫往外說啊。”
唐浩青道:“都是一道上陣的兄弟了,怎會往外說?”
方任便道:“前些日來了個游方道士,街市上叫演卦無有不遵,便給正主聽到名聲,請到府里去算成敗。”
唐浩青問道:“結果如何?”
“那道士膽兒大得很,平素里不論是相面還是演卦的都說正主是個天子相,不止要做這土皇帝,更要做這大唐皇帝的,可這道士竟道……”
“道的甚?”唐浩青追問道。
方任又四周全瞧了一圈,才敢開口,小聲道:“說天子平亂,淮西必得之地,二處皆立,無有不敗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