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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雨云深繡戶(上)
符陵聽了,霎時驚出一身冷汗,大悔自己疏忽,跳下輦車,搶過侍衛的馬來,狠抽一鞭,直往離苑沖去。符陵如旋風般沖入離苑,里面侍衛太監已亂作一團,見皇帝來了,離苑的主事太監慌忙下跪請罪。符陵不及詢問詳情,急忙奔到內室床前,楚翔正仰臥在床上,頭上又裂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汩汩流出,面色慘白。太監等正手忙腳亂地用布帶棉花等止血,但那血卻越流越多……符陵喚了兩聲,楚翔卻毫無應答。
符陵趕快又拿出一枚丹露丸給他服下,這丹露丸有起死回生之效,極為難得,除了皇帝本人,就連符明等皇族親王,也極少能夠享用。片刻間,御醫也已傳到,帶了止血的傷藥來,忙了一陣,總算把血止住了。直折騰了整整一夜,到五更時分,御醫方起身奏道:“皇上,楚將軍的傷已無性命之憂了,只是傷到頭部,恐怕還要昏睡幾日。”符陵松了口氣,點點頭,令他下去領賞。隨身的執事太監遲疑上前道:“皇上,早朝時間到了……”
符陵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去傳旨,今兒的早朝免了。”符陵為政勤勉,即位六年來,只要他在京中,除了年關罷朝幾日外,一年四季早朝從無或缺,今日卻破了例。
這回楚翔昏迷的時間卻很長,一直睡了三天三夜方醒來,醒后神智仍然不清,整日里似睜不開眼,懨懨思睡,叫他不應,問什么都不答。又過了四五天,才逐漸真正清醒。這些日子,符陵除了不得不處理的事務臨時回宮外,都在離苑守著他,就連早朝也缺了好幾回,晚上更是常常徹夜不眠。
這日,符陵又守了楚翔一整夜,直到窗外天色發白,符陵正欲靠在他床頭小憩片刻,卻見楚翔緩緩地睜開了雙眸,目光清亮,如墨似玉,顯然已是完全清醒了,符陵大喜,喚道:“翔?”
楚翔目不轉睛地看了他一陣,忽問:“為什么又要救我?是為了要把我送給定親王嗎?”
符陵聞言慚愧無地,心里又有些隱隱的歡喜,道:“那日朕只是與你玩笑!你怎么就當真了?你若不愿,就與朕直說,又何必如此?朕早已下令,以后符明未得特許,不準再踏進這里半步。你安心靜養,不用再胡思亂想。”
楚翔冷笑道:“君無戲言,何來玩笑之說?陛下既然不許我死,我有何奈何?如今我是陛下的臣虜,形同奴隸,陛下要打要殺,或是要……,”楚翔頓了頓,呼吸變得急促,“或是要拿來玩樂享用,或是要送與臣僚,自是謹遵圣意。”
符陵正色道:“朕當時確是一時失言,決非本心!你若不信,朕可以和你賭咒!”見楚翔臉色稍霽,又道:“如今朕也不瞞你,不管你心里轉的是什么念頭,朕自從第一次在許州見你,便要定了你!如今朕既然與你有了親密之事,你已是朕的人,朕斷無再轉送旁人的道理!除非……,除非……”符陵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道,“除非朕性命不在,絕不會再放手!至于……至于朕是把你當作什么?朕的心意,日后你終究會明白!”
楚翔一震,迎上符陵的眼睛,那目光如此犀利深邃,似乎可洞穿世間一切奧秘……這是個可怕的對手!但劍已出鞘,弓已滿弦,這場戲只能演下去;這場戰爭,這場兩個男人之間的戰爭,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自己已沒有了退路,只能戰斗到底,哪怕毫無勝算。
符陵令人送了飯菜上來,托盤里放著幾樣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