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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在御座上坐下,目光向下一瞥,最后定在顧惜身上,臉色一沉,冷聲問道:“她怎么來了?”
顧惜聽到問話,下意識抬頭,才發現他說的是自己,看樣子他并不希望見到她。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久前她還是坐在他身側的人,如今竟厭惡她到如此地步。
薛貴妃也是一臉訝異,趙福全交待了不讓顧惜出席,她便沒有通知她,不知她怎么來了。
她正要解釋一番,淑妃突然開口了。
“是臣妾讓她來的,”淑妃在一旁嬌笑道,“宮中難得設宴,皇上怎可如此冷落妹妹?”
蕭珩聞言臉色又沉了幾分。
顧惜抿了抿唇,他眼里的冷漠依舊能刺痛她,可她不愿再承受了,她起身,“既如此,臣妾便先行告退。”微微躬身后便要離開。
“且慢!”淑妃叫住了她,轉頭對著蕭珩說道,“皇上,臣妾今日抓了兩個嚼舌根的人,他們竟然在那說惜妹妹和左相大人......”淑妃欲言又止。
她繼續說道,沒發現此時蕭珩越發難看的臉色,“臣妾哪里能聽她們如此污蔑妹妹清譽,當即便要掌他們的嘴,可她們非說自己是冤枉的,還說有證據......”說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封信遞給蕭珩,“皇上您看看,這里面的內容......臣妾實在是不便細訴?!?
蕭珩深邃的目光緊緊地攫住顧惜,手里展開了那封信,垂眸掃過幾行,手心驟然收緊,那紙張被他捏得發皺,抬眸時望向顧惜的眼神就像淬了冰。
眾人皆屏住了呼吸。
顧惜迎向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只是在心里輕笑了聲,她如今這樣居然還有人要陷害她。
最重要的是,他信了。
若是從前,不管信與不信,他定是要在人前維護她。
如今他再也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了。
幸好,她還可以靠自己。
“這信,可否給臣妾看看?”顧惜開口詢問。
蕭珩仍舊盯著她,手往旁邊一甩,那信輕飄飄地掉落在了地上。
顧惜起身想過去撿,只見趙福全連忙彎腰拾起,給她送了過來。
“多謝趙總管?!鳖櫹С屑ひ恍?。
“娘娘客氣了,這是奴才分內事?!闭f完便躬身退回到蕭珩身側。
顧惜看見那信封,就知道是上次中毒的時候花月替她對外傳遞消息時的那封信,當時交給了一外出采買的小太監。若非迫不得已,她也不愿用那樣的法子。
這信不知怎么的居然落到了淑妃手上,難怪爹爹他們一直沒有回音。
顧惜展信一看,唇邊掛起了淡淡的笑。
信里的內容不過就是些兒女情長的陳詞濫調,這手法竟和上次穆云齊那次一樣,是不是同一人所為?上次難道也是淑妃?
她突然想起彩蓮臨死前和她說的話,她讓她小心的是太后?還是太后身邊的人?
顧惜穩了穩心神,先解決眼前之事要緊,“這信不是臣妾寫的,臣妾寫字的時候有個習慣,別人模仿不了。”說著她舉起了那信,往淑妃跟前走了幾步,“姐姐您看,這字和我平日寫的就不一樣?!彼匾庵噶酥冈饶切派弦灿械囊粋€字。
淑妃定睛一看,急聲道:“胡說!明明一模一樣?!?
顧惜笑了笑,“淑妃姐姐怎么知道一模一樣?姐姐見過我平日里的字嗎?”
淑妃被顧惜問得愣住了,眼神閃爍,“我是在......我是在太后娘娘那里見過?!彼犝f顧惜曾經給太后抄過佛經。
顧惜唇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讓淑妃都忍不住晃了晃神,“這就奇怪了,妹妹替太后娘娘抄寫佛經的時候,淑妃姐姐在關雎宮足不出戶,竟也會見過?不過更奇怪的是......”她頓了頓,“妹妹從前為太后娘娘抄寫佛經的時候,那字也同這信上的大相徑庭,姐姐又怎么可能見過呢?”
她幼時酷愛書法,曾習得多種字體,幸好她當時留了個心眼,現在他們就算翻遍未央宮也找不到可以對比的字跡,否則真是百口莫辯。
薛蕙心眉毛一揚,說道:“拿來給本宮看看。”
常嬤嬤連忙上前將信從顧惜手中交到了薛貴妃手上。
“惜妃說得不錯,”薛蕙心轉頭看向蕭珩,“那段時間太后娘娘的佛經都是臣妾送去萬佛寺的,這確實不是惜妃的字?!?
顧惜感激地看了一眼薛貴妃,謝謝她這個時候還愿意出來替她說話。
她已告假好幾日沒有去向她請安,她看起來比上次見時圓潤了些,想來是最近日子過得舒心。
顧惜繼續盯著淑妃,淑妃神情尷尬地說了一句:“那便是姐姐記錯了?!?
顧惜心里松了口氣,轉身面向著御座上的蕭珩,抬頭望進他墨色的眼眸時,此刻說不清是難過更多,還是失望更多。
“皇上,這信并非臣妾所寫,事情既已查清了,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闭f完便要離席。
“且慢!”淑妃再次叫住了她,她生怕顧惜走了,還未等眾人做出反應,便脫口而出:“皇上,臣妾還聽聞惜妹妹和左相大人曾在京城的煙雨樓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