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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有些倦了,腦袋現在還有點發昏,也不知發生了什么,這一睜眼天就黑了。
蕭珩臉色沉了下來,“你在趕朕走?”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現在的身子不爽利,怕是不能伺候皇上。”
蕭珩聞言心里一痛,他們的孩子。
他猛地起身,緊握著雙拳踏出了寢殿,走到未央宮門口之時,回身看了眼,才發現她的屋子已經熄燈了。
這一瞬,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他快步折返了回去,手用力一推將房門打開。
她正背對著他躺在床上,聽到聲響也沒有任何動靜,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在她身側躺下,讓她的背緊貼著自己的胸膛,他感覺到她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他更加用力地抱緊她,讓兩人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可他卻覺得她還是離他很遠很遠。
一種好像要永遠失去她的恐懼爬滿了全身,他的手臂驟然收緊。
顧惜被勒得生疼,卻并沒有做無謂的掙扎,困意襲來,不一會便酣然入睡。
清晨,窗外的北風呼呼的吹,將窗柩吹得哐哐作響。
顧惜從睡夢中醒來,昨夜不知什么時候翻了個身,一睜眼便看見蕭珩刀削般的臉,忽覺有些恍惚,好像許久沒有在早晨看到他了。
她笑了笑,從床榻上起來梳妝更衣。
不一會,花月便端來了膳食,兩人一同用膳。
她今日沒什么胃口,不知是孩子的緣故還是因為心情煩悶,不太能吃得下。
蕭珩見她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樣,扯了扯唇角,臉上一片沉郁之色,“他沒死。”
他想殺他,又不敢殺他,他想她恨他,又怕她恨他。
顧惜抬頭茫然地看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眼睛倏然一亮,片刻后便恢復了平靜。
看來入獄只是他們的計謀,只是他們所有人都被他們騙了。
幸好。
她不想他死,不管是為了什么,她都想白行之好好活著。
這個消息讓她心情頓時好了些,眉眼也舒展開來,連帶著碗里的粥也多吃了兩口。
蕭珩眸色漸沉,握著筷子的手因用力而指尖泛白。
用過早膳后,顧惜坐在案桌前低頭抄寫醫案,蕭珩坐在她的對面,盯著她的發頂,不發一語。
顧惜并未理會,只神情專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剛抄寫了兩頁,竹音突然端了一碗吃食進來,放到了案桌上。
“小姐,你最近胃口不好,竹音給你做了白玉團子,你多吃點。”
顧惜吃得越來越少了,人也愈發消瘦,現在又懷了孩子,這樣下去可不行。
顧惜擱下筆,笑眼盈盈地看著竹音,聲音輕快,“嗯,我保證都吃完!”
難怪早膳是花月端來的,原來她去給她做這個了,那碗里還冒著熱氣。
蕭珩看著案桌上那碗圓白吃食,只覺得十分刺眼,他手猛地一抬,將東西掃落在地,發出“當啷”一聲脆響,竹音嚇得跪倒在地。
顧惜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定定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滾得滿地的白玉團子,張了張口:“皇上,你既然這么厭惡我,不如放我走。”
“放你走?”蕭珩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里透出狠,“讓你出去和白行之雙宿雙飛嗎!”
她已經習慣了他這么說,也無力再去解釋什么。
“一年,一年后給我自由好不好?”她抬頭看他,聲音懇切。
若現在能走最好,這樣她的孩子可以逃離這皇宮,她會努力活到他出生的那一天。
若不能,一年后她想找個綠水青山的地方了此殘生,不想死后還困在這宮墻內。
蕭珩倏地起身,額角的青筋暴起,“你休想!顧惜,你這一生都只能跟我在一起!”
他說完猛地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帶著滿身的怒氣和寒意,留下一地狼藉。
蕭珩剛走,云珂便帶著幾個研學的宮女進來了,她們剛剛就在門口,和怒氣沖沖的蕭珩撞了個正著。
“小姐,你怎么樣了?!”竹音突然驚呼,聲音慌張。
眾人循聲看去,才發現顧惜正死死地捂著胸口,痛苦地喘息著,臉上的血色褪盡,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的鬢角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