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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鼻子,神情有些不滿:“哥哥真是個膽小鬼!喜歡瑤瑤很多年了,卻不敢讓她知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發現的嗎?”
她自問自答道:“有一回我去書房找哥哥,看見他對著瑤瑤的畫像發呆,被我發現后緊張得臉都紅透了......就像,”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就像家里今晚的那些紅燈籠一般!”說到這里的時候她笑個不停,清脆的笑聲回蕩在街角。
蕭珩耐心地聽著,夜晚的京城街道,時而靜謐時而喧囂,她始終在他的身側,這個夜晚忽然變得格外的美好。
與此同時,顧惜口中的主角,正在顧府的新房里,守著紅燭,共度此生難忘的新婚之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
“阿瑤……”
“顧霄!你給我輕點!”
……
而在京城一座華貴而顯赫的府邸里,一往日里尊貴端方的男子,此刻正靠坐在院落的墻角,喝得酩酊大醉,口中還念念有詞。
“恭賀......恭賀二位喜結連理,白首不離......”
“小惜......只要你快活......澈哥哥怎樣都好......”
“小惜......”
*
蕭珩和顧惜走了快半個時辰,才終于走到了長安街,顧惜卻在此時停了下來,猛地蹲在了地上。
蕭珩也跟著她半蹲在地上,手撫著她的發頂,關切道:“怎么了?”
她抬頭看著他,神情有些委屈又有些赧然:“走不動了。”
蕭珩聞言揉了揉她的發頂,眼底的擔憂化作了溫柔的笑意,他突然轉過身,微微彎下挺拔的脊背,側著頭說道:“上來,朕背你回去。”
顧惜愣了愣,指尖攥住了他龍袍的衣角,遲疑了片刻,才慢慢起身,伏上了他的背。
蕭珩穩穩地托住她的膝彎,緩緩地站起身,一步步沿著長安街向前走,步子放得極慢極穩。
顧惜一手摟著他的脖子,一手指著沿街的店鋪開始介紹起來。
“這家鋪子的梅子可好吃了,竹音最喜歡了!”
“還有這家酒鋪,爹爹和哥哥最喜歡喝他家的桑落酒……”
“那家的糖炒栗子最香了,每回爹爹經過,總要給我和娘親帶些.......”
“我貪吃不肯好好吃飯,爹爹就要生氣,說再也不給我帶了,可每回還要給我帶......”語氣中頗有些洋洋得意。
她的聲音軟糯中帶點酒后的沙啞,時而明快時而含糊,伴著酒香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際,像羽毛一般一下一下地撩撥著他,讓他心頭發癢。
顧惜說累了,便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脊背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烏木沉香的味道混著春日的晚風,夾雜著兩人身上淡淡的酒氣,讓她恍惚回到了與他初識時,在碧荷苑的那幾個夜晚,不由得鼻子微微發酸。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聲音低低的,像夢囈一般:“你知道嗎?其實我還是會很難過......”
蕭珩聞言心里一緊,腳步放緩,想聽她說下去,可顧惜的聲音卻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定在街邊的一座樂坊上。
覺察到她的異樣,側過頭想要開口詢問時,忽然看見了那樂坊的名字——煙雨樓。周邊的鋪子都已經關門了,唯有這座煙雨樓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早就派人調查清楚她為何去煙雨樓,也明知道那是誣陷,卻依舊選擇了冷眼旁觀,讓她獨自一人面對刁難和非議。
顧惜猛地抬頭,對著蕭珩的肩頭狠狠地咬了下去,牙關死死地嵌進衣料的皮肉里。
蕭珩痛得悶哼了一聲,忍著痛收緊托著她膝彎的手,不敢松開分毫。肩頭處滲出的血珠濡濕了他的衣裳,黏膩地貼在他的肌膚上,緊接著那濕意漸漸加重,成片成片地打濕了他的衣裳。
是她的眼淚。
蕭珩僵直著脊背頓在了原地。
她松開了牙關,死死地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頸處,發出嗚嗚嗚的哭聲。眼淚順著他的領口滑落至胸口處,那肩上的疼突然就鉆進了心口,疼得他指尖發顫。
起初她的哭聲壓抑又破碎,漸漸的那聲音越來越大,胸前交叉的雙手死死地攥著他的衣襟,她伏在他的背上放肆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