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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那你留神點,別丟咱家的臉
哥哥:那小子要是欺負你,馬上告訴我,我飛過去揍他
許艾:[OK]
許艾:不過我覺得我不會吃虧
哥哥:……
哥哥:說的也是
許艾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剛剛醞釀起來的兄妹情,像蒲公英似的被一口氣吹了個干凈。她又發了個表情懟回去,然后把手機丟進包里。
許艾朝旁邊的車窗一瞥,兩邊的玻璃上都貼著厚厚的遮光紙,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臉。
——(昨天才剪的)劉海OK,(難得畫上的)眼線OK,(小店淘來的)耳釘OK。
雖然事發突然,但這身打扮也足夠應付,不會丟臉;許艾又挺了挺腰,想象自己是個跟著駝隊跋涉和親的公主。
許艾,20歲,已滿法定婚齡。
幾十分鐘前她被突然告知,這個暑假要在未婚夫家里度過。
對,是她見過父母,有書面婚約,正兒八經的未婚夫——雖然她幾乎不知道他長什么樣。
眼下她對那個男人的全部了解,僅限于幾個字:葉負雪,32歲。
距離暑假結束還有50公里。
婚約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立下的,當時許艾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世。據說兩家的長輩是官場同儕,私交甚好,于是早早地寫完婚書,備好信物,就等著你家出個兒子,我家出個女兒。
然而自從寫完了婚書,連著幾代,許家和葉家都是一子單傳,沒見過半個女眷;那份婚書的存在感也一年比一年淡薄,還不如門板上貼著的舊年畫——至少還有人看幾眼。
這一輩也是。葉家的兒子出生的時候,兩家人已經不常走動了,但還是在電話里嘻嘻哈哈地說,看來許家也要得個小子了——果然,葉負雪八歲的時候,許艾的哥哥來了。
當時葉家還送了大禮來,滿月和周歲的禮物也沒落下。畢竟按照往年規律,這一輩,許葉兩家就這么兩個寶貝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四年之后,許艾來了。
還正好和葉家的兒子一個屬相,一個月份,一個日子。
兩家大人倒還是嘻嘻哈哈的,只是笑得沒之前敞亮——這么多年過去,快要沒人記得那婚約了,偏偏就這么生了個女兒?
許艾的爸爸說,就像被人拿著空頭支票來追債似的。
但追債歸追債,意思還是要到的。于是許艾的滿月酒一辦完,兩家人翻庫房,開箱子,總算從一堆陳年老物里找到了那張酥脆的舊紙。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寫下這幾句話的人怕是想不到,這良緣得過了一兩百年才能結上。
不對,確切地說,是過了一兩百年,才有了結的機會——到底能不能結上,還不一定。
許艾記得清清楚楚,她還小的時候,爸爸親口對她說過,要是將來有了喜歡的人,盡管去追,什么婚約,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別太放在心上——說完他還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許艾知道爸爸對“葉負雪”不太滿意,大概因為對方天生便是個盲人。
“就這么一個女兒,怎么能嫁個瞎子?!”這是關起門來說的原話。
而婚約的另一方似乎也沒把老祖宗寫的字太當真。許艾14歲的時候,聽大人們說,葉家要退婚了,是她素未謀面的未婚夫自己提出的。爸爸“考慮”了半個月,也在對面第三波說客的勸服下,勉為其難地點了頭。
“哈,這瞎子倒是識趣。”這是關起門來說的原話。
然而誰知道,葉家的瞎子不止識趣,還反復無常了呢?
偏偏這時候,許艾的爸爸已經沒有“考慮”的余地了。
距離暑假結束還有30公里。
還有10公里。
還有5公里。
車子轉彎了,駛入一條小路,兩旁樹蔭蔥蘢,視野里像蒙了一層綠紗,耳邊的蟬聲也愈發鬧人起來。
許艾聽到鳥叫了,還不止一種鳥叫。她朝前窗望望,看見竹林、茶田、灌木叢,還有日頭下泛著光的小池塘。
“從前面那片林子開始就是葉家,”司機解說似的開口了,“不過離主宅還有一段距離。”
許艾“噢”了一聲,然后希望自己的這聲“噢”聽起來不卑不亢。
又開了幾分鐘后,車子在一扇朱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