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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祏離得不遠,能聽到聲音,卻不真切。他不敢過去,因為那個圓領(lǐng)袍的男人,是香灰味的源頭。
香灰味是只有鬼才能聞到的,害怕這種味道就像生物的本能。身上帶著這味道,那應(yīng)該是本地的修道大家,得了多年的供奉。此等情形出現(xiàn)在這里,大概是為了殺這只野豬。
領(lǐng)頭那個男子寧祏是認得的,是成家嫡長子——成瑯。寧祏曾在酒樓與他打過照面,成家在江城扎根幾百年,是名門望族,只是寧祏不知道原來是修道之家。
寧父也從不讓寧祏接觸成家人,一是寧家小門小戶,實在不敢高攀。二是世家大族,其中勢力縱橫錯節(jié),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勾心斗角。
為何一只野豬能驚動成家人呢?難道他們察覺楓溪院內(nèi)有異?或者是那個小偷把自己抖露了出去?按理說如果成家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更會知道,可是為何前半個月不曾有任何動靜,甚至寧家人一個也沒來?
寧祏正想著這些事,成瑯突然往寧祏站的地方看了過來。寧祏趕緊閃身躲在墻后面,再也不敢探出頭。
等到映在窗戶紙上的火把光都消失了,寧祏再看過去時,院子里就只有沈君復(fù)一個人,野豬也不見了蹤影。
寧祏這才從沈君復(fù)房間里出來,見沈君復(fù)進了廚房,便趁機溜回了井底。
大概是沈君復(fù)很愛干凈,第二天院子里的血跡就消失不見了。此后又是半個月過去,小苑倒是再沒有什么大動靜。寧祏仍舊是終日被沈君復(fù)灌酒,卻沉迷其中,難以自拔。
平靜了半個月,這日上午風(fēng)和景明。沈君復(fù)在修剪牡丹花枝,門外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卻是成瑯。
不止是成瑯一個人,他身后還有一個和他面貌頗有幾分相似的人。只是面貌清秀一些,身量矮小很多,一看便知道是個女子。
寧祏這會兒仍舊醉得一塌糊涂,偷偷聽了兩耳朵,聽見成瑯說是來賠罪的,野豬撞塌了院墻,讓沈君復(fù)受驚了。而后又介紹身后跟著的女子,是他的親妹妹,成家嫡女,名叫成靜。
寧祏心道,賠個罪何至于帶自己妹妹來呢?不過他也沒心思去考究這些,轉(zhuǎn)頭睡自己的黃梁覺去了。
沈君復(fù)現(xiàn)在一日三餐不離酒。寧祏被逼不得不喝,成日里腦子混混沌沌的,要不是寧祏是個鬼,否則他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喝死了。
枯井外,沈君復(fù)請兩位上座,又端了茶,成瑯奇道:“沈兄為何不安置幾個仆從呢?端茶遞水這些小事怎么能讓你親自動手?”
沈君復(fù)笑笑,一臉無奈道:“非是我不想請,是不能請。”
成瑯有些好奇,又問道:“這是何故?”
沈君復(fù)說道:“寧家獨生子曾經(jīng)殞命在此,但是神魂仍留于此地。所以不能有生人氣息,否則會傷到他的神魂。”
成靜道:“原來如此,那沈兄與寧家公子難道有段淵源?”
成靜的話不知道觸了沈君復(fù)哪段傷心事,他面色忽然有些悲戚,垂著眸,半晌沒做聲。
成家兄妹被唬得不輕,又不敢再問,正尷尬時,沈君復(fù)終于抬頭,又是溫和有禮的樣子:“倒不是什么淵源,個人私情而已,只是還未表白心跡,他就命赴黃泉了。”
說完,沈君復(fù)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接著道:“不過,只要神魂在這世上,生死對我來說,倒不是絕路。”沈君復(fù)語氣平淡,話卻是驚世駭俗。
成家兄妹一時有些震驚,成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