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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追駿到底欣賞兒子。有陳衍川打包票,幾乎不假思索就點了頭,然而還要象征性的問過陳起虞的意見。
陳起虞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方案,翻過幾眼也點了頭。
幾個能在董事會說的上話的股東見南淙如此輕取主席和太子的首肯,連忙溜須拍馬,大贊南淙人中龍鳳未來可期。如此一來,南淙便能在高層之中站穩腳跟。
眾人完全忽視易仲玉。也難怪,一朝天子一朝臣,雖然海嶐集團前身完全由易有臺一手創建發展,但易有臺畢竟已經去世二十年。這些高層連易有臺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會認識初來乍到的易仲玉。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似乎要到會議尾聲。
首席的陳起虞轉動鍍金鋼筆的筆帽,指節敲擊在紅木會議桌上。幾聲規律的響動,人群亦漸漸安靜。
他在海嶐到底有些地位,這些股東還是要賣他幾分薄面。
陳追駿亦看著他。
陳起虞不疾不徐,目光穿過人群,掃過與他斜對角的易仲玉。
易仲玉心中一滯。
他便開口。
“仲玉,剛剛你是不是也有話想說?”
第7章 破相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易仲玉身上。而這僅僅是因為陳起虞的一句話。
易仲玉放在桌下的手,也瞬間凝握成拳。
陳起虞,竟主動向他遞來橄欖枝。讓他在這樣被眾人忽視的尷尬的境地里,重新被所有人看到。
是不愿嗎?還是不舍?
他還是這樣不想讓易仲玉受委屈。
易仲玉在腦海中迅速組織語言和對策。盡管兩手空空,但對璦榭兒,他心中自有萬鈞的情感。
他站起身,姿態依舊謙遜:“我可以去試試和璦榭兒的租戶們談一談。我相信這些租戶對璦榭兒的感情不會比我們少,他們在此地生根發展,一定不會想輕易離開。我認為我們作為東家,也應該折中考慮租戶的利益。”
陳衍川遠遠坐在長桌另一邊,見易仲玉開口,下意識覺得他無非異想天開紙上談兵。易仲玉完全沒接觸過家族企業的事務,能說出什么一二三來?他刻意低聲,實則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到的聲音:“阿玉,你湊什么熱鬧!那幫人是講道理的么?別去惹麻煩!而且,這些租戶經營的店鋪有很多早就已經過時了!十幾年都沒人買沒人吃的東西,誰會買單?”
易仲玉并未理會,他知道自己說什么都入不了陳衍川的眼。所以只是繼續。
“過時,不等于不好。對于過時的定義也要看我們怎么理解。我們可以把整個商場的主題就定位在‘懷舊’上,幫助商鋪進行改造,再聯動相關ip,請明星走穴。多方流量加持,舊店面煥然一新,既能吸引老顧客,相信也會有源源不斷的年輕人愿意過來買單。”
陳追駿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銳利的目光在易仲玉臉上停留了數秒。姜還是老的辣,他比陳衍川敏銳,知道易仲玉今天敢站出來,就注定不會再愿意只做一個花瓶。他瞇眼,本就不大的雙眼看起來更像是合上了,隱藏之下的眼神在審視易仲玉這份“主動”背后的真實意圖。璦榭兒這座商場并不是一個簡單的舊商場,它的背后意義非凡。
他不得不瞥了一眼對面的陳起虞。如果易仲玉和陳起虞搭上線,也許,未見得是什么好事。
然而陳起虞只是在翻看文件,依舊面無表情、事不關己。仿佛剛才為易仲玉引路的人不是他一樣。
陳追駿收回目光。不自覺地離陳起虞遠了些。
親兄弟之間,總歸也要互相忌憚的。
別和不該糾纏的人糾纏在一起,最好。
陳追駿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帶著點縱容,也帶著點利用:
“哦?阿玉這個想法倒是不錯。有這份心,是好事。年輕人,是應該多歷練歷練。總不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做溫室里的花朵。”他手指一揚,“好,璦榭兒就交給你去處理。需要什么支持,和你小叔說。剛好彌敦道168號就交給阿淙和衍川,阿玉。阿淙,可要好好比一比了。”
南淙臉色微變。卻又帶著點志在必得的驕傲。悄悄坐直身體,鄭重其事地頷首應好。
“多謝駿叔信任,我一定盡力。”易仲玉則微微鞠躬,語氣感激。
他落座,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陳起虞。那人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仿佛剛才的人事任命與他毫無關系,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易仲玉心底如同湖面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