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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這?”陳衍川仿佛才看到陳詩晴,他向來對兩個弟妹不甚上心,多年來十分注重自己的長兄威嚴。對陳禮琛有時還要動手,對這個相貌平平的妹妹更是視若無睹。
陳詩晴噤若寒蟬。她當真很怕陳衍川。
易仲玉在旁開口。
“詩晴來看我。怎么,你做哥哥的,是不是要送她一程?”
陳衍川皺眉,對這個妹妹他只有嫌棄,從無關心。當然一口回拒。
“不必了吧,這么大的人打車就好了。是不是缺錢?等會叫秘書給你打五萬。”語氣委實稱不上好,甚至有一些過分,對親妹竟然棄如敝履。
然而陳詩晴一聽卻如蒙大赦。
“沒事,我同學也來了,有人陪我一起。仲玉哥,你好好休息,不必擔心我。”陳詩晴抬腿就要跑,看到陳衍川手中自已張揚的紅色花束,卻鼓起勇氣繼續道,
“大哥,仲玉哥受的傷好重,你,你小心點啊!!!”說完一溜煙跑走。生怕被扣下一樣。
易仲玉還有點擔心,往門口望了望,看見那男孩子護著陳詩晴離開,才算放心。他看到了,剛才那男生一直偷偷往門里看,看到陳詩晴被陳衍川壓迫的不敢抬頭,表情猙獰到五官變形,差一點就要奪門而進。
小情侶,實在有點意思。
陳衍川大概是沒見過陳詩晴這個樣子,罵了好幾聲不懂事。
“這孩子怎么越長大性子越野了?一點沒個女孩子樣!我就知道肯定是那個體育生帶壞了!哼,還好我媽有先見之明,給那小子弄走。”
這種棒打鴛鴦的行為竟然被這樣宣之于口,且全無悔過之意。這家人,果然一個賽一個的不正常。
易仲玉心里冷笑。
他還得看著陳衍川表演。
這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進修了什么表演課程。變臉跟翻書似的。幾個月之前被陳起虞打了一頓仍不知悔改,變著法的接進易仲玉。
目的性太強,易仲玉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行為如此反常,一半是迫于陳追駿的壓力,一半就是陳衍川自己真的有求于人。說來說去無非利益兩個字。再說白了,不就是錢么。
累的這些人套上一層又一層的畫皮。
沒完沒了的唱戲。
易仲玉抱著手看人搭臺演出。
陳衍川還真演的賣力,目光立刻黏在了易仲玉身上,深情哀婉凄絕,可惜終究不是體驗派,演不出真愛三分動人。
陳衍川在那里扯著嗓子哀嚎,
“仲玉!聽說你受傷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他徑直走到床邊,將半空的果籃隨手擠到角落,把那一大束與他氣質并不相符的大紅色花束略顯粗魯地放在床頭柜上,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然后目光灼灼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眼神看著易仲玉,
“怎么樣?背上還疼得厲害嗎?我認識一個很好的骨科專家……”
他的關切顯得過于熱情和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將易仲玉視為所有物的占有欲。顯然事至如今,陳衍川還沒意識到易仲玉已經不再是他的附庸,更不是他的所有物。這幾年費費盡心機的討好似乎是讓他有些過于飄飄然,紈绔子弟圈子里那些少爺的討好也讓他以為世界上很多人并非獨立的個體,而只是一件物品,或者明碼標價的商品,動動手指就能擁有。
易仲玉心中冷笑,臉上似笑非笑,
“不好意思,我只是燒傷,沒有傷及筋骨。”
連燒傷和骨傷都分不清楚,陳衍川哪里是真心來看望他?不過是趁火打劫。一方面,易仲玉因“英勇救人”而在集團內外聲望驟升,又得了陳起虞如此顯而易見的全力維護,輿論都在幫助易仲玉。陳衍川想借此機會拉攏,無非將他視為一個可以爭取的、極具價值的“戰利品”和籌碼,以期在接下來海嶐的權力洗牌中,坐收漁翁之利。
海嶐集團的董事們個個都是修煉成精的人物,對陳衍川這個能力與野心不太匹配、行事又略顯急躁的“太子爺”并不十足放心。畢竟關乎每個人的切身利益,即便是他父親陳追駿想從中斡旋、為自己的兒子鋪路,在眾目睽睽下,也難以找到合適的發力機會。
陳衍川太需要一個“槍手”,替他做事,替他打好名聲,替他拉攏勢力。
現在南淙不在,最好的人選就是易仲玉。
易仲玉在海嶐的權利中心層,即使外姓人在邊緣,但只要有實力,又有什么關系?
陳衍川可以不在意過程有幾多齷齪,只要結果達成目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