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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沖得很,充滿了失意者的遷怒。
易仲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輕輕關(guān)上了辦公室的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和可能存在的耳朵。他環(huán)顧了一圈,最終挑了陳衍川身邊的位置坐下,動作間似乎牽動了背部的傷,讓他微微吸了口涼氣,眉頭輕蹙。
“哪里的話。”易仲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他垂下眼,看著茶幾上的酒杯,語氣有些低落,“我現(xiàn)在,跟你是一樣的人。”
陳衍川聞言,瞇起眼睛打量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什么意思?我小叔那么‘看重’你,昨天為了你,可是半點面子都沒給我留。”
易仲玉抬起頭,眼中流露出一種復(fù)雜的情緒,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絲賭氣般的抱怨,
“是么。可惜彩云易散琉璃脆……我恐怕,怎么也比不過那位從天而降的商公子吧。他們從小就相識,我小時候,見過他幾面?”易仲玉連小叔也不愿意叫了,只把人叫做“他”,看樣子是真的傷心了。他繼續(xù)道,
“他今天一早就去找那個商橋,說是談生意,誰知道是不是敘舊呢……”
他這話半真半假。將因“失寵”而產(chǎn)生的怨懟,巧妙地將重點偷換成商橋要與陳起虞合作的信息。
陳衍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嗤笑一聲,仰頭又灌了一口酒,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和嫉妒,
“商橋?哼!不過是個裝模作樣的二世祖!還不是仗著家里,跟我有什么兩樣?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你看他那副樣,貼我小叔貼得那么緊,我看著都惡心!”
易仲玉內(nèi)心冷笑不已。昨天不知道是誰,看到商橋時眼睛發(fā)亮,第一時間就諂媚地迎了上去,今天就在背后惡語相向,真是十足的虛偽小人。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找到知音”的認(rèn)同感,嘆了口氣:“可是他們看起來好像很早就認(rèn)識了,關(guān)系真的不一般。”
他刻意模糊了“不一般”的具體含義,留給陳衍川無限的想象空間。
陳衍川的臉色更加難看,他重重放下酒杯,發(fā)出“咚”的一聲:“不就是仗著他外公那點舊交情!我小叔也是,被這種人纏上,真是……”他似乎想說什么難聽的話,但終究還是顧忌著陳起虞,沒敢說出口,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易仲玉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姿態(tài),說道:“衍川,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放任他們這么好過。我今天來,是來找你合作的。我知道最近你不太順心,駿叔給你壓力應(yīng)該不小吧。”
陳衍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么?”
“商場的利潤再多也只是小打小鬧。陳起虞手上有很多國際游資的投資,有好幾支的利潤能在短時間內(nèi)番十倍不止。我替他處理文件的時候拷貝了幾份回來。既然他可以從中大撈油水,那為什么我們不能分一杯羹呢?”
易仲玉垂下眼,再次流露出一種無路可退的可憐模樣。
“我實話實說吧,我很需要錢。”
“畢竟我只是陳家的養(yǎng)子,身份太尷尬,我總要給自己留一些退路。”
“有了這筆錢,我就可以無后顧之憂了。而你,衍川,讓駿叔知道你在金融行業(yè)的能力,他也會高看你一眼。畢竟駿叔當(dāng)年就是這么發(fā)家的,不是嗎?”
陳衍川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原本是有一些懷疑的。但易仲玉確實提醒了他,幾十年前陳追駿大玩股票,高空走鋼絲才換的這么大家業(yè)。那時候金融游戲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復(fù)雜。陳追駿能在那時發(fā)家,那他陳衍川為什么不行?他甚至比他父親更有資本。
易仲玉見人思考,也許是酒精麻痹大腦放緩了思考的速度。她站起身,繞到陳衍川身后,雙手按在人肩膀上,伏低身體幾乎貼上人耳邊,
“機(jī)不可失。現(xiàn)在是最好的窗口期,二十年來難得一遇。我手上現(xiàn)在有五十萬美金,打算全部投入,你呢?”
五十萬美金已經(jīng)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字。顯然這應(yīng)該是易仲玉全部的身家。易仲玉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又是陳起虞自己做過的……
陳衍川當(dāng)即拍板,臉上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好,我跟你三百萬美金。”
三百萬美金,翻十倍就是三千萬,折換成人民幣,這么大的現(xiàn)金流絕對能讓陳追駿對他刮目相看。到時,他就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海嶐真正的未來!
“不過你要等我兩天,三百萬美金我要想一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