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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起虞在電話里語氣平淡:“公務拜訪,談正事。你跟著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商橋不依不饒,“外公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正好回去看看他。再說,小叔叔,咱們之前不是還聊過東南亞港口合作嗎?我手里也有些新的想法,正好一起聊聊。就這么定了,我跟你一趟航班!”
陳起虞沒有明確拒絕,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轉身,他對易仲玉和正在遠程接入視頻會議的許謙說:“他果然要跟。”
屏幕里的許謙嚼著能量棒,含糊道:“跟屁蟲。陳叔叔,需不需要我‘調整’一下他的航班信息?讓他‘意外’錯過?”
陳起虞搖頭:“不,讓他跟。但我們需要改變計劃。許謙,你幫我們重新安排行程,提前一天,秘密飛往檳城。原定航班信息保持不變,讓商橋以為我們會按原計劃走。”
易仲玉立刻明白,這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陳起虞提前抵達,可以與商綬有更充裕、更不受干擾的談話時間。而商橋撲個空后,可能會惱羞成怒,也可能會有其他動作,這本身就是一種試探。
“陳叔叔,那你可得小心。”許謙在屏幕那頭操作著電腦,一邊說,“商橋那小子,我最近監控他的通訊,發現他跟他舅舅聯系異常頻繁,而且用了好幾層加密,內容我沒完全破解,但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公海’、‘游輪’、‘不留痕跡’。我懷疑他們沒憋好屁。”
公海?游輪?不留痕跡?
易仲玉和陳起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這聽起來,可不像是什么正經的商業談判或家族聚會。
“針對誰?”陳起虞沉聲問。
“大概率是易學長。”許謙肯定道,“商橋最近幾次提到易學長名字時,語氣都特別怨毒。而且他們似乎在商量,如何制造一個‘完美’的意外,地點最好選在公海,那里法律管轄模糊,事后調查困難。”
易仲玉冷笑一聲:“看來,南淙的失敗,不僅沒讓他們收斂,反而狗急跳墻了。”
陳起虞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癡心妄想。”他看向易仲玉,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任何以商橋或商明言名義發出的邀請,尤其是涉及出海、離島的,一律拒絕。”
“如果我們拒絕,他們只會想別的辦法,更防不勝防。”易仲玉卻出乎意料地冷靜,他走到陳起虞面前,抬頭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既然他們設好了局,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不行!”陳起虞斷然否決,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太危險!公海上什么事都可能發生!我絕不允許你以身犯險!”
“起虞,”易仲玉第一次在討論正事時這樣叫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我們有許謙,可以提前監控他們的每一步計劃。你可以提前和商綬攤牌,讓他知道他的這個外孫和兒子在策劃什么。我們還可以準備替身,準備埋伏。”他反手握住陳起虞的手,指間的戒指相互觸碰,“最重要的是,只有徹底解決掉商明言和商橋這個隱患,我們才能真正安全。難道要一直防備著他們不知何時會來的暗箭嗎?”
陳起虞緊緊盯著他,胸膛微微起伏。理智上,他知道易仲玉說得對,這是斬草除根、一勞永逸的機會。但情感上,只要想到易仲玉可能要踏入那個明顯的陷阱,哪怕只是替身,他都覺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窒息般的恐懼蔓延開來。
“我會讓商綬清理門戶。”陳起虞最終艱難地說,聲音沙啞,“他如果還想保住商氏,就必須管好他的外孫,處置他的兒子。我們不需要你冒險。”
“商綬未必下得了狠手,也未必來得及。”易仲玉搖頭,“商橋已經瘋了,商明言更是亡命之徒。等商綬反應過來,可能一切都晚了。起虞,相信我,也相信我們的準備。我不會真的讓自己置身險地。”
他眼神中的堅決,讓陳起虞最終敗下陣來。他太了解易仲玉了,一旦他下定決心,無人可以改變。就像當年他決意復仇,就像他決意回到陳家大宅。
“……計劃必須萬無一失。”陳起虞最終妥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許謙,我要你全程監控,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通報。替身必須絕對可靠,身手要好。我會提前聯系大馬方面信得過的安保力量和……當地有合作關系的警方。行動時間、地點,必須完全由我們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