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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醒的，對吧？”商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確定的期盼。

“會的?！币字儆駭蒯斀罔F。

商橋似乎松了口氣，又似乎更加悵然。他轉(zhuǎn)向易仲玉，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易仲玉……不，易先生?！彼牧朔Q呼，語氣鄭重，“我今天來，是想……說聲對不起。為我之前做過的所有事，為我舅舅……對陳總造成的傷害?！?

易仲玉看著他，沒有說話，等待下文。

“我……要和我爸媽去北歐了?！鄙虡虻吐暤溃抗庥行╋h忽，“可能再也不回來了。大馬那邊，外公……對我很失望。母親也勸我，離開這個漩渦?！彼嘈α艘幌?，“直到最后我才明白，原來在所有人眼里，我從來都只是一枚棋子。舅舅利用我，想蠶食母親留給我的那份信托；外公早就有了培養(yǎng)其他接班人的打算；就連母親……她最看重的，也是家族的穩(wěn)定，而不是我這個兒子的野心?！?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拔覡幜四敲淳?，搶了那么久，以為自己很重要，其實……什么都不是。還差點害了……真正對我有過善意的人?！彼聪蜿惼鹩?，眼神里有一絲真實的痛悔。

商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遞給易仲玉?！斑@個……或許對你們有用。是我離開前，最后一次去舅舅的秘密辦公室找到的。里面是他和緬甸那邊幾個軍閥頭目近年來的完整資金往來記錄，還有一些通訊密電的副本。比你們之前掌握的，應(yīng)該更詳細，更致命?！?

易仲玉接過信封，感覺沉甸甸的。

“舅舅動了我母親的信托基金去填補他的窟窿，這是他踩了我的底線?！鄙虡虻男θ菰桨l(fā)苦澀，“我最恨別人動我珍視的東西。所以，這算是我……臨走前，唯一能做的，也算是對過去的一個了結(jié)?！?

他將信封放在易仲玉手中，后退一步，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陳起虞，然后對易仲玉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步伐有些踉蹌地離開了病房，背影蕭索，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易仲玉握著那個還帶著商橋體溫的信封，久久佇立。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商橋孤身一人坐進一輛出租車，消失在車流中。這個曾經(jīng)張揚耀眼、心機深沉的貴公子，最終以這樣黯然頹唐的方式，退出了舞臺。

他回到陳起虞床邊，重新握住他的手，將臉貼上去，低聲呢喃：

“你看，連商橋都走了……你什么時候，才肯回來？”

第49章

陳起虞的昏迷, 像一層厚重的、無聲的陰翳，籠罩在易仲玉的世界之上。醫(yī)院vip病房成了他暫時的錨點，白日里他在海嶐、律所、各種緊急會議間疲于奔命, 用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面具，應(yīng)對著南淙余黨的小動作、媒體的窮追不舍、以及董事會內(nèi)部微妙的人心浮動。而每個夜晚, 他都會回到這里, 坐在陳起虞床邊，握著他微涼的手, 絮絮低語，或只是沉默地陪伴，仿佛這樣就能將白日里汲取的、屬于陳起虞的堅毅與智慧，一點點渡還給這具沉睡的軀體。

就在這種緊繃而壓抑的節(jié)奏中，一個久違的名字，帶來了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林德祥。

電話響起時，易仲玉正在病房套間里審閱一份關(guān)于海嶐旗下某處不良資產(chǎn)剝離的法律文件。看到屏幕上閃爍的“林教授”，他心頭微動，立刻接通。

“林教授, 好久不見?！?

“易先生，”林德祥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 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和如釋重負的輕松，“打擾你了。我……我想告訴你，海露她……她能說話了?！?

易仲玉握著文件的手猛然收緊，紙張發(fā)出輕微的嘩啦聲。陳起虞曾經(jīng)告訴他, 火災(zāi)之后好好安置了海露。原來是被林德祥收養(yǎng)。林德祥畢竟是大學(xué)教授, 想必會善待這個和真正的露露一樣命苦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