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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然用肩膀撞了下李顯，說：“是因為是爺爺泡的蓋碗茶，所以喝著也不一樣吧。就像咱們小時候吃得無花果絲，可能人配方還是那個配方，什么都沒變，只不過我們的心情變了，才覺得什么都不一樣了，我操，我是不是有點矯情了。”莊然說完搓搓胳膊，打了個冷戰。

“沒，就是這個意思，男朋友要喝什么茶？”李顯問。

莊然回頭看了看柜子里一排名目不同的茶罐，隨手指了指最右邊的碧潭飄雪，“碧嶺拾毛尖，潭底汲清泉，飄飄何所似，雪梅散人間。”莊然隨口說到。

“愛喝碧潭飄雪？”李顯舀了一匙茶葉放在蓋碗里，溫茶，沖泡。

“我覺得我說出來估計你得轉身裝作不認識我。”莊然盯著眼前的胭脂紅蓋碗，胳膊肘從右腿換到了左腿上，“我最喜歡喝的茶，就是很老的那種，中間是金黃色，上下是紅色的那種猴王牌茉莉花茶。吃驚不？”

“吃驚倒不至于，不過是真想不到你是喜歡這種茶的人。我以為你會說蒙頂黃芽、青城雪芽、香山貢茶、竹葉青這些呢。”李顯說。

猴王茉莉花茶對于老一輩人來說，是一種集體記憶，是一種情感的紐帶。那時候，每一個心里面都沏著一杯茉莉花茶。

冰心奶奶就此，還曾說過：那時我總想起我故去的祖父和父親，而感到茶特別香洌。我雖然不敢沏得太濃，卻是從那時起一直喝到現在。

但是莊然真的無法想象，這種本應該老老實實呆在上個世紀家家戶戶的保溫瓶子里，或者白色搪瓷缸子里的紅金相間包裝，市值幾毛錢的猴王茉莉花茶會是李顯的最愛。

“是記憶也是溫情，操，我他媽今天怎么這么多愁善感呢？”莊然嘖了一聲。

李顯拿起蓋碗聞了聞茶香，用大拇指和中指拿住蓋碗邊沿，食指按在蓋紐上，為莊然倒了一杯綠茶。

“估計是我這歙硯的茶盤真有宜人雅趣之效，來嘗嘗。”李顯拿起茶杯放在莊然手上，抬了抬下巴，笑了笑。

“其實我也喝不出來什么茶好與不好，用這么好的茶具給我泡茶是不是有點浪費？”莊然不得不承認，其實還是有細微的不同的，他是第一次喝蓋碗茶，總感覺和大茶壺一鍋端的不是一個味兒，當然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這茶是逼格很高的男朋友泡的緣故，總之是有點不同的。

“這有什么，喝茶就是喝茶，用什么茶具，在哪喝茶，喝什么茶都是一個形式，最后還是要喝到肚子里的。哪有那么多講究。”李顯抿了抿茶說。

下午的陽光沒有中午時那般炙熱，零零散散跑進屋子里的，都懨懨斜椅靠在墻角，三個一堆，五個一捆。

空氣里到處彌漫著悠閑的氣氛，莊然放下茶杯，枕在李顯腿上，閉上了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李顯右手搭在微曲的右腿上，左手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描著莊然的眉毛，拿起茶杯繼續喝著茶。

“顯顯，飯做好了，下去......”李顯食指放在嘴邊，指了指躺在腿上的莊然，朝哥哥噓了一聲，打斷了李行的話。

李行放輕腳步走了進來，坐在李顯的邊上，低聲說：“飯好了，老媽等著你倆下樓吃飯呢，我操，我和你說，今天這飯可都是老媽一個人做的，愣是沒讓咱們家李阿姨插手，你說這飯能吃嗎？要不咱先吃點別的，墊墊肚子？我覺得哥哥吃完了之后，可能再也見不到我可愛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