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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然松了一口氣兒,“顧叔叔什么時候回來?”
顧紹章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到莊然的身邊,手按在莊然的肩膀上,拿起外套,出門前,回了頭,本來想說一句你生日我回來,但是這個特殊的日子,總要和特殊的人在一起,自己獨自回來,最后還要一個人離去。工作上的飛來飛去,轉身離開和突然而至,已夠讓自己厭煩了。
“小然,什么時候有時間去上海你看顧爺爺吧,他挺想你的?!鳖櫧B章扶著門,等著莊然的回答。
“還有兩周就十一了,到時候我,自己過去?!鼻f然回身說。
顧紹章嗯了一聲關上了門,莊然坐在椅子上,緩了緩,轉身打算離開。突然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莊然循聲而去,聲音是顧叔叔臥室里發出的,自己送的向日花從桌子上被吹了下來,水撒了滿地,玻璃渣飛濺的到處都是。
莊然從衛生間里拿來掃帚把玻璃渣掃起來,倒在垃圾桶里,抽出紙巾又擦了擦。即使保養在水里,打蔫的花瓣兒是不爭的事實,徒留一個不肯屈服的根莖撐著。莊然摸了摸變成了棕褐色的花片,嘆了口氣,總是留不住。
站起身來,不經意間將桌上的本子碰掉,嘖,這還沒完了,莊然對自己“碰瓷”的命運也是無語了。
一個棕色牛皮本子,外表連一個代表性的字都沒有,莊然翻開扉頁,上面是顧叔叔手寫的一首柳永的。
顧叔叔的字跡和他這個人非常不符,紙上的字十分潦草,莊然總覺得顧叔叔深得張旭之真傳,若不是字里行間,“苒苒物華休”......“歸思難收”......“何事苦淹留”......“誤幾回、天際識歸舟”幾個具有辨識性的字,莊然是猜不出來這內容到底是什么的。
他本以為顧叔叔這樣的人應該喜歡那種大江東去的豪放詩詞,卻沒想到竟然喜歡這白衣卿相,露花倒影的柳屯田。
第二頁仍然是這句詞,只是字跡工整了許多。莊然前后對比了一下,發現了蹊蹺,這兩頁之隔的年代十分久遠,前一頁是庚辰年戌寅月,顧叔叔十八歲那年,后一頁是庚寅年戌寅月,也就是顧叔叔28歲那年寫下的。
拾年之間,顧叔叔為什么寫了兩遍這首詞,讓人費解,莊然又往后大概翻了翻,里面記載的內容非常少,五厘米厚的本子,這么多年用了不過寥寥數十頁。
有點像日記,上面每一張寫滿字的內容下都記著具體的時間。
其中有一頁,是顧叔叔當時參加維和行動的描述,上面寫著:
我首先是一名軍人,其次是一名將領。
當子彈從胸口穿過那一剎那,我以為就此魂留戰場,卻沒想到冬青推了我一下,子彈打偏了一寸。鬼門關面前,走了一圈。
若是這次我就此離去,我沒有什么遺憾,但總有點不甘,還沒對你說,我的男孩,若是時光再慢點,我想我會......
淚水低落在泛黃的牛皮之上,年代久遠的墨跡,開成了一朵朵墨色的小花。莊然以為是頭頂滴水,但是抬頭卻發現什么都沒有,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才發現是自己的。
莊然想起來了,就是那次,自己對顧叔叔說出來的那次,之后顧叔叔離去,自己郁悶不已,以為自己的表白太過驚悚,所以打算在自己好朋友蔣柏然身上實驗一次,卻沒想到好友第二天不告而別,后來即使知道是他家庭的原因,但是當時給莊然的打擊很大。
原來顧叔叔是真的認真想過么,可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