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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馬車此時正奔向長潛閣,車中有兩人,一美貌女子輕聲細語道:“少主子,您連日連夜趕車,如今總算到了領地內,待會主上提前見到您,定會開懷的。”
被叫做少主的是個氣質溫潤的少年,他面龐清雋溫雅,嘴角勾著溫和的笑意,每個在他身側的人都會被他的平靜溫和所感染,但也同時會為他無神空洞的雙眸所惋惜。
此時他懷中抱著只小白狗,不大,就只有剛出生的嬰孩大小,白狗奶聲奶氣地躺在他懷中,聽到女子的聲音,卻是“哼”了一聲,用牙齒磨了磨少年的袖口。
程已笑著安撫了懷中暗自生氣吃醋的小家伙,溫聲道:“不,待會師父看到我,定要鬧脾氣了。”
清風想到主上的性子,也輕笑了一聲,主上的確會耍脾氣,暗著生氣少主歸心似箭,沒有注意身體。
兩人坐在馬車中連夜趕到長潛閣內,如今的閣內,和程已初來時并不差別,但他的待遇卻是好了不知多少,眾人看到他紛紛下跪,他卻沒心思留意,一路匆忙走向正閣走去。
此時天也大黑,廊道上燈火通明,空中的星子散在地上,顯得昏暗幽靜。
還沒到,他就聽到熟悉的陶瓷撞地聲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竟也流露出一絲懷念,就聽一早就熟悉無比的嗓音緩緩道:“燙了。”
“明月,幾時了?”聲音繼續道。
“回主上,亥時了。”
“嗯”,屋內的男人敲了敲桌子,雙眸微闔,“明日阿已就回了,讓人去準備……”他話還沒吩咐完,房門就被人打開了。
程已溫聲道:“師父,我回來了。”
身攜星光,灑在了幽暗的地上,蘇硯望著倏然出現的少年,連嘴角都勾了些,但不過一瞬,他就壓了下去,懶懶道,“年紀大了,反倒不乖了”,敲了敲桌子,“過來。”明月立刻有眼力地出去了。
程已心中好笑,面上卻還一片溫和,動作熟稔地替蘇硯倒好茶,又親自交到對方的手上,“師父,喝茶。”
“嗯,不錯”,蘇硯懶洋洋地抿茶,視線卻是輕描淡顯地放在了少年的身上,三個月不見,少年更瘦了,卻也長了不少。
歲月就像是把磨刀,劃去了少年身上的冷淡疏遠,剩下了一層更本質也更接近靈魂的東西,他溫潤地像塊美玉,嘴角的笑容一如當年。
“這次怎么這么久?”蘇硯放下手中的茶杯,“遇到麻煩了?”
“這倒不是”,程已便將這次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到最后聽到他遇上血尸時,握著茶杯的手一緊,慢條斯理道:“死了沒?”
“死透了”,程已回道,就聽蘇硯略有些不滿地點了點頭,似在惋惜不能親手在弄死一回。
聽完整個故事,蘇硯輕笑道:“有趣”,抬起程已的下頜,溫聲詢問:“阿已有什么想法?”
“怕是有人在作怪”,其實這個動作,如今已是不適合,但蘇硯就是喜歡,程已也由著他去了。聽到程已的回答,蘇硯竟還像小時候一樣,捏了捏他的面頰,手上沒幾兩肉了,只有一層軟軟的皮,他卻還捏得分外滿足,“不錯。”
不知在說程已的想法不錯,還是在說這手中的觸感不錯。
該談的都談完了,蘇硯卻還不肯放程已回去,就一口又一口地抿茶,像是在等著什么東西。
程已心知肚明,心中又是好笑地搖了搖頭,主動提起了話題,“師父,這次我出去,給您帶了東西。”
“哦?什么東西?”若不是他的嘴角已經上翹了,任誰都不能從他語氣中聽出期待之情。
“是這個”,程已從懷中摸出一物,是個紅繩編織的平安結,“遇上就順手買了。”